明日先不上疏。”朱瞻基摇头,“你以左佥都御史的身份,先查西山工坊的铜料账目,做出要弹劾工坊私贩铜料的样子。
朱瞻均和于谦警觉之后,必会竭力辩解;等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铜料上,你再递上沈墨言这一招。
打蛇要打七寸,不能让他提前防备。”
赵文华拱手:“臣领命。”
朱瞻基看了他片刻,忽然压低声音:“赵文华,孤现在能信的人不多了。
你若办成此事,日后孤承大位,你便入阁。
你若三心二意——齐仲明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赵文华狠狠叩了一个头:“臣愿为殿下死力。”
他退出东宫时,夜雨已停。
冷风卷着残湿,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赵文华站在角门外,望着黑沉沉的宫墙,心里却没有半分得计的快意。
他伸手按了按怀里那几页卷宗,像揣着一块烧红的铁。
“沈墨言……你竟真的还活着。”他喃喃道,“可你还活着,我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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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华的动作很快。
三月末,他先以都察院的名义,调阅了西山工坊近年采买铜料的账目,又授意亲信御史上一道“请核京畿铜料流弊”的折子,做足了追查私铜的姿态。
朱瞻均那边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于谦连着几日都在通州仓查铜料调拨的公文,仿佛真以为东宫又要卡铜路。
纪纲却在这时悄悄到了西山。
地下三丈的工坊密室里,朱瞻均解下药布,听完纪纲带来的消息,眉心微沉:“赵文华盯上铜料是假,真正要动手的是沈先生?”
“殿下料得不错。”纪纲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一枚令牌,“赵文华昨夜进了东宫,今日便调铜料旧档,动作太快。
他是文官,素来谨慎,若不是朱瞻基交代了什么大事,不会这么急着跳出来。
臣料定,不出十日,他必有后手。”
沈墨言从铁砧边走过来,脸上仍罩着铁面,声音沙哑:“后手,无非是冲着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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