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时,宫殿里的喧嚣正到浓处。
暖黄的光从窗户里泼洒出来,把外面一片空地照得通亮。
男人粗嘎的笑声混着女人尖细的娇嗔,酒杯碰撞的脆响一阵接着一阵,隔着半个镇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夜风把那些声音送过来,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
张拓蹲在牢房对面的墙根下,已经蹲了一刻钟。
他在等,等酒过三巡、宴饮最酣的时候——那时候人的警惕性最低,耳朵里只剩下笑声和劝酒声。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站起身。
盗贼序列的能力自然而然地流淌起来,像一层薄纱裹住全身。
体温降了下来,呼吸变得又轻又缓,脚步声在碎石地上,轻得像猫走过。
他的轮廓在阴影里模糊了,如果此刻有人从旁边经过,大概只会觉得那是一片更深的影子。
牢房是栋半地下的水泥屋子,门是厚铁板焊的,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挂锁。
门口没有守卫——大概都溜去宫殿那边想蹭口酒喝了。
张拓走到门前,没有急着动手,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伸手握住锁。
触手冰凉,是老式的铸铁锁,锁芯结构不算复杂。
盗贼序列赋予他的不只是开锁的技巧,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手指抚过锁身,脑海里就自然浮现出内部的结构:弹子的位置,弹簧的强度,锁芯转动的角度。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签,不是特制的工具,就是随手在废料堆里捡的,一头磨尖了。
铁签探入锁眼,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凭着序列能力的感知“看”着锁芯内部。
第一颗弹子抵住了。
他调整铁签的角度,轻轻一挑。
咔。
弹子滑开。
第二颗。
第三颗。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序列能力让开锁这件事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手指自己知道该往哪里用力,该用多大的力。
不过十几秒,锁芯里所有的弹子都归位了。
他手腕一拧。
“嗒。”
锁开了。
张拓取下挂锁,轻轻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侧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牢房里比外面更暗,只有高处一个窗户透进来一点模糊的月光。
空气浑浊,有汗味、血腥味,还有排泄物的酸臭。
角里有两个高大的身影,背靠着墙坐着,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金属环——锁灵环。
铁链从环上延伸出去,另一端钉死在墙上。
两人听到动静,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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