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池,一种妖魔。
每一座城池都是一场惨烈而惊心动魄的厮杀。
每一种妖魔都是一道诡谲而致命的考验。
有那幽陵城外,亡寂守墓召唤出的麻木亡灵大军,那灰白的亡魂丝线缠绕漫天,宛如那坟茔之中爬出的怨气遮蔽了天日。
有那潞泽城下,疫腐母巢深藏地底,那无声无息的孢子早已将那半座城池的军民都感染得面色青灰、眼神麻木。
有那流沙城内,时漏幽影那淡银灰色的光阴颗粒疯狂流淌,所过之处钢铁锈蚀、草木枯萎,连那城头本该坚实的城墙都在飞速地老化、龟裂。
有那夹城中,隙间窥客藏在那门缝、墙裂、光影交界的处处缝隙之中,那一只巨大浑浊的独眼冷冷地凝视着满城军民,将他们仅仅剩下的那一点安全感也一点一点地吞噬、瓦解。
有那断声城头,蚀音灾祟那漫天的破碎嘴唇疯狂地震荡,吞噬着人们出的每一句誓言、祷告、呐喊,将那些声音都化为了它增长力量的养料,那满城军民绝望到了最后,竟是连一句呼救都喊不出声。
有那秤衡城外,重渊秤奴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怖。
它不主动害人,却会回应那些绝望之中的生灵内心深处最迫切的许愿。
有人为了活命许愿用记忆交换粮食;有人用情感交换力量;有人甚至用自己“未来的可能性”去交换那明知是饮鸩止渴的一时苟安。
等到萧禹赶到之时,那满城军民被那一纸纸无法反悔的契约折磨得形销骨立,早已不像是人。
还有那临川渡口,浊浪忘川那永不停滞的浑浊黑水早已漫过了堤岸,那水面之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碎片,那是被它冲刷走的、属于无数生灵的记忆。
那些泡在黑水之中的百姓一个个眼神空洞、茫然,他们早已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父母妻儿,忘记了这世间的一切。
一路杀来。
萧禹凭借着那昆仑镜的力量,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一个个曾让大乾朝廷束手无策的妖魔尽数瓦解。
那些被他救下的百姓,那些被他转移收回的资源,那些被他重新凝聚起来的人心,都在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清剿之中,一点一点地汇聚成了一股属于萧禹、属于人族的磅礴伟力。
直到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最后一站。
那是十万大山之前。
萧禹立于高空,远眺前方。
那里是整个大乾世界灵气最为强盛的地方。
是那传闻之中十大圣地有一半都坐其中的神圣之地。
是那无数大乾修士心中向往了一辈子的洞天福地。
萧禹能看到那十万大山的山脚之下,那一层又一层流光溢彩的护山大阵,那是那些圣地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无上阵法。
那阵法本就是这世间最为顶尖的守护之力。
可此刻,那曾经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却在那无边无际的、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妖魔大军疯狂围攻之下,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轰然崩碎!
萧禹能看到那阵光之上那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能感受到那曾经雄浑磅礴的灵气此刻正在飞速地衰竭;更能听见那山门之内,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圣地弟子们,那绝望而凄凉的呼喊。
这些妖魔本不该这么强的。
它们原本应该是被那大乾世界的龙气法禁给死死压制着的。
可如今那龙气法禁早已随着那老皇帝的胡作非为,随着那铁木合的入侵,随着那一场又一场的惊天大战,而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那曾经护佑着这整个大乾世界的无上屏障,如今终于是要撑不住了。
而那些被压抑了无数年的妖魔,便如同那冲破了堤坝的洪水,疯狂地涌了出来,誓要将这座曾经的仙家圣地也一并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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