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嘶吼里带着滔天的难以置信,仿佛要将这整片幽暗的虚空都给震得龟裂开来。
不可能!
老皇帝死死地盯着那座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太极天宫,那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壮年面孔,此刻竟是因惊骇与愤怒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这绝不可能!
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这座天宫是他耗费了毕生的心血,呕心沥血,一点一滴炼制出来的。
从最初那一块块凡俗的砖石瓦砾,到后来吸纳了整座大乾王朝数百年龙脉气运的喂养,再到最后他穷尽一切手段,硬生生地让它逆反先天,一朝之间从一介凡器蜕变成了那天地间最为尊贵的先天神器。
这其间所蕴含的艰难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更关键的是,作为这天宫的炼制者,他是在那漫长的、一点点将其炼成形的过程之中,就已经不断地在其中打入自己的烙印,不断地对其进行炼化。
唯有如此,才能在这天宫最后逆反先天、晋升神器的那一刹那,依旧保持着自己对它的炼化状态,让它不至于因为那脱胎换骨般的蜕变而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可即便如此,为了维持这份炼化,为了驾驭这件先天神器,他也是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然而现在,这座天宫到萧禹的手中,满打满算最多也不过就是大半天的光景。
大半天啊!
就算萧禹有通天的本事,就算他的实力再强上一倍、十倍,又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大半天时间里,就将他花费了无尽岁月、付出无数心血才炼化成的先天神器给彻底地炼化、据为己有?
这绝无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他如同魔怔了一般,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双手却已经下意识地、发了疯似地朝着那天宫的方向疯狂地探了过去。
他要重新控制它。
他要夺回它。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啊!
然而下一秒,他那双探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因为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和那天宫之间竟是隔着一层巨大的、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阻碍。
他分明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应到那天宫就悬浮在那里,与他近在咫尺,甚至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够触碰到它那金碧辉煌的宫墙。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操控不了它分毫!
那种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抓着一样东西,可那东西却像是被什么从他身体的掌控之中硬生生地、隔绝了出去。
他能看见,能感应,却再也够不到它一丝一毫。
这便是昆仑镜的力量。
萧禹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冷意。
一直以来旁人都只道这昆仑镜是一面能够掌控空间、挪移万物、咫尺天涯的至宝。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当这昆仑镜被祭炼到如今这般地步的时候,它所执掌的早已不再是那单纯的空间之力了。
它已经触及到了那更为玄奥、更为高远的属于规则的层次。
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力量。
它能够将这世间无数概念层面上的东西进行隔断。
只要萧禹愿意,只要他的法力足够,他能够隔断天与地,隔断生与死,隔断因果,隔断缘分……甚至是隔断那认主的关系。
就像此刻。
那老皇帝之所以感应不到明明就悬浮在他眼前的天宫,之所以操控不了这座本该归属于他的先天神器,就是因为萧禹已经在他与那天宫之间动用了这隔断之能,将两者之间那斩不断的联系给生生地、强行地切断了。
在这种状态下,哪怕那天宫就放在老皇帝的手掌心里,哪怕距离近到他们几乎要融为一体,那老皇帝也依旧半点都感应不到它,半点都控制不了它。
某种意义上这就等于萧禹已经强行地斩断了他们之间的那种认主关系,将这座太极天宫从老皇帝的囊中重新变成了一件无主之物。
也唯有如此,萧禹才能够勉强地操控这座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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