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身乌青,极沉,表面像蒙着一层极薄的霜。
那霜不化,也不亮,只静静覆着,像几千年来从未有人真正看清它。
钟上纹路如河,如渊,如无数在暗处慢慢爬动的细生物。
她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剑心像被人从极远处轻轻拨了一下。
她立刻低头,不再直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瑶极轻地,“你要试试能不能碰它。”
萧禹没有否认。
他重新看向那镜与钟,目光比先前更沉。
他又放出一层空间之力,像一尾极细的鱼,慢慢游向那两件至宝。
可那鱼刚游出不到三寸,便像撞上了一层极软极韧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墙,不是禁制,更像某种“在场”的力量。
极厚,极古老,像有什么在极近的地方看着他,不言不语,只静静地挡着。
“它们是整个地下王城的核心阵眼。”萧禹开口,语气像在念一段他自己刚刚确认的判词,“昆仑镜是外眼,东皇钟是内镇。
想拿走任何一样,都等于要把整座城一起拆掉。
镜一动,东皇钟就会响。
钟一响,万阵齐发。
那些藏在宫殿、宫墙、兵马俑、银池、黑炉,甚至那些还没有醒来的俑壳里的东西,全会在一瞬间被激活。
到时候我们别拿东西,连这条命都走不出去。”
他着,极慢地向前迈出半步。
头顶那面昆仑镜上流光忽然极轻地转了一下,像一只眼睛极慢地眨了一下。
萧禹的步子停住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他继续道,“这两样东西之间,还有一重极隐蔽的联系。
不是阵法,更像是……共生的。
昆仑镜要开启,必须有东皇钟镇住空间。
东皇钟要苏醒,也需要昆仑镜不断从万界引回一丝力量。
它们两个在这里,就是一整套。
始皇帝就是靠着它们,才能一边探寻异世界,一边把整座王城压在地底,不让外面任何一个存在找到。”
林瑶听到这儿,极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不是怕,而是觉得沉。
她从不信神佛,也不信天意。
可眼前这两样东西,却让她头一次觉得,神话里那些“至宝”的分量,比她想象得还要重。
她看向萧禹:“那我们怎么办?
今晚,还要不要动?”
萧禹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那里,身周仍裹着上百层虚空。
那是他来时布下的手段,像把自己的存在从这个世界里剥出去,套进无数层极细极空的壳里。
若非如此,就凭他们离东皇钟这么近,恐怕早已经被震出来了。
他慢慢抬起右掌,掌心浮出一片极淡极冷的银光。
那光朝东皇钟慢慢飘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薄雪。
雪片飞到钟前三尺处,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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