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霍猛,以前是秦岭基地的作战顾问。”
萧禹微微点头,简单地报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头衔和修饰。
霍猛也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重新转向林瑶,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了:“我们当时接到死命令,要逆着诡异潮往秦岭深处走,找到诡异的源头并拖住它。
我们一路杀进去了很远,沿途全是高阶诡异,队里好几个兄弟都受了重伤。
后来在山谷里被一股完全无法对抗的力量直接震晕了——不是诡异,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量。
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陛下的人把我们安置在城里的医馆,每天都有秦医过来给我们换药、调养。
我身上这些伤就是在医馆里养了好几个月才彻底恢复的。”
他把右臂的袖子往上捋了一下,露出一道从臂一直延伸到肘部的极长极深的旧伤疤,那伤疤边缘不像是被刀刃切开,更像是被某种能量波直接灼伤的。
秦人的医者用了极其漫长的治疗周期和大量萧禹闻所未闻的秦代古药才把这条手臂从截肢的边缘救了回来。
“后来我们伤好了,想要回去找基地。
但我们出去找了好几圈,原来基地的坐标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整座山都塌了,营地、仓库、训练场,全部埋在里面。
我们以为所有人都已经遇难了。”
霍猛把袖子放下来,用那只受过重伤的手极其自然地拢了拢衣领,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我们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里的百姓虽然不怎么话,但从来不害人。
陛下虽然从不出宫,但每隔几日就会派使者来问我们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什么东西。
这里没有诡异,没有凶兽,没有那些让人夜不能寐的噩梦。
后来我就去找使者,我在外面是个工匠,能造些东西。
陛下听之后就让使者带我到公输坊去试了试。
我当场拼了一辆能自动卸货的攻城车,陛下大悦,就给了我一个正监的官职,专门负责城里所有的营造和器械。”
他身后那个刀疤脸中年男人也插嘴道:“我是闲不住,在城里发现了一处被震坏的排水渠,用青铜管和陶土管重新设计了一套自流式排水系统,把山泉水从城北一路引到城南的坊市里。
陛下赏了我一个水工令的官职。
现在这城里的水利都归我管。”
另外几个人也陆续报了各自的去向——有人在军营里帮忙操练新兵,有人在城南的仓库里管理物资调度,有人在宫里的藏书房誊抄秦简。
每个人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萧禹不太能完全理解的平静。
霍猛听完之后微微点头,把目光重新转向林瑶:“瑶丫头,基地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还好吗?”
林瑶把基地的情况简要地了一遍——秦岭诡异暴动之后,为了保护所有人,基地只能撤离到更深的地下岩洞里。
后来因为内部发生了太多不可挽回的变化,最终她带着一部分人脱离了那个基地,现在在太和山组建了一个新的基地。
新基地有灵纹阵法庇护,有稳定的粮食供应,所有人都能吃饱饭,比以前朝不保夕的日子好多了。
霍猛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目光从林瑶身上移开,在远处那座在长明灯下忽明忽暗的秦代城池上,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重新开口:“瑶丫头,我们虽然常年待在城里,但偶尔也会听到外面世界的消息。
这座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兵马俑出去清扫外围的诡异和凶兽,把材料运回来储存。
我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很艰难,所以你能找到新的基地,能把那些跟着你出来的人照顾好,我替你高兴。”
林瑶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克制但极其真诚的恳切:“师父,你们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现在既然遇见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太和山?
基地里很多人都还惦记着你们——当年和你们一起打过仗的那些老兵,现在还留在营地里的,时不时就会提起你们的名字。
如果你们能一起回去,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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