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也只是他的一个虚影——一个连真身都不敢露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就躲回去了。
这个计划原本就行不通,还非要我配合,还非要我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去哄他——”她把“哄”这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用牙齿反复碾碎一块极硬的骨头,然后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祭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我已经过很多次了,能当上首领的人哪个是傻子?
你还非要我去演,现在我演了,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不但没上当,反而更加警惕了。
我还从来没有被人给这么拒绝过呢——连续两次!
两次!”
她把最后两个字重复得极用力,斗篷上的铃铛都被震得哗啦啦响。
她深吸了两口气,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那种被羞辱的感觉还在她胸腔里翻涌。
她把头转回来,用一种极其冰冷、极其怨毒的语气对铁木合:“父汗,等到你抓住他,我要把他变成我的马奴。
让他跪在我面前给我穿靴子,让他明白拒绝我的下场是什么。”
铁木合微微点头。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极稳极沉,轻轻在少女的肩膀上。
少女的肩膀被他按住之后整个人极其明显地颤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被那股力量压得本能地缩了一下。
“只要他出现在这个世界,我就会瞬间感应到他。
他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低沉和笃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可惜他现在生出了戒心,估计本体更加不会来到这里了。
他不来,我们就够不到他。
他那个投影——你也看到了,就算我的威压能把帐篷压碎,对他来也只是隔着一个世界在看戏。”
他把手从少女肩膀上移开,转过身看着那个祭祀。
“你安排在安阳城的人,传回了什么消息?”
那个祭祀微微躬了一下身。
他脸上那些碎布帘子随着他躬身的动作极其轻微地晃动,布帘其快速地熄灭了。
“回可汗,我安排混入大乾的人已经传递了消息。
大乾的那个郡主姬慕宁每隔几天就会返回那个异世界,甚至最近还在收拢流民带到那边去——安阳城里灾民太多,朝廷养不起,他们就一批一批往太和山运。
下次我们可以安排人手,想办法混进这些流民里面,跟着他们一起进入那个异世界。
两个世界的大道可能都不太相同,贸然去那里还是很危险的——所以还请可汗暂且忍耐。
我会尽快确定那个世界的位置,并且找出前往那里的办法。”
铁木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手重新搭在宝座扶手上,那只苍狼雕刻已经被他刚才的威压震出了好几道极细极深的裂纹,狼头上的一只耳朵已经碎了,碎骨粉散在扶手边缘。
“你最好快一点。
我已经能够感应到这个世界的大道正在被那些诡异所侵蚀——不是一点一点地侵蚀,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那些诡异迟早会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到那时候就算我们打赢了所有人,也没有地方可以活了。”
他把目光转向金帐外面,那双锐利的眼睛穿透了金帐厚厚的毡布,穿透了草原联军营地上空那片被妖魔污染的灰紫色天幕,在某个极远极远的方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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