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直起腰,转过身扑进十三皇子怀里,两只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闷闷地了一句:“姐姐,我下次不敢了。
你不要告诉娘亲好不好,她知道了又要罚我抄族规了。
族规好长好长,我抄了好几次都没抄完。”
十三皇子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娘要是知道你被抓住了,恐怕不是罚抄族规那么简单。
她大概会直接把你关在秘境里,三百年不许出门。”
九从她怀里猛地抬起头,两只银白色的眼睛瞪得极圆极大,嘴唇在微微发抖。
“三百年?
那我不如继续被关在笼子里算了!
笼子里虽然黑,但至少不用抄族规,也不用被关三百年!”
十三皇子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九捂着额头,用那双极圆极亮的银白色眼睛委屈地看着她,嘴唇瘪了瘪,但最终还是乖乖地从她怀里退出来,站到她身后,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了一副“我现在很乖很听话”的姿态。
十三皇子重新抬起头,看着萧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极其郑重地对萧禹躬身行了一礼。
她躬身的幅度很深,比她在朝堂上对任何人行礼都要深,深到她的背几乎和地面平行。
直起腰之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调子,但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真诚、更郑重。
“多谢萧首领。
九虽然调皮,但她是我母亲妹妹的女儿,是我从看着长大的。
这一次她偷偷从秘境里跑出来,到太子手里,如果不是萧首领把她带回来,我不知道她还要在笼子里关多久。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她停了片刻,然后又了一句话。
这句话她得极轻极淡,像是在一件和天气一样无关紧要的事,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她叫九,出身的青丘狐族。
我的母亲,也是青丘狐族。”
她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萧禹,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是那种极淡极平的从容。
萧禹没有话。
姬慕宁也没有话。
雪御前靠在门框内侧的阴影里,手指在龙胆琉璃的剑柄上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金属脆响。
三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任何排斥、任何恐惧。
他们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只是在等她自己亲口出来。
十三皇子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极其快速地扫了一圈,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显然是猜到了。
今晚赴宴,她把隐匿法术催动到极致潜入景王府,就已经在赌——赌萧禹他们知道她的身份。
因为萧禹刚才在正堂里点着烛火等她,而不是让护卫把她拦住,就明他不只是知道她会来,也知道她是谁。
现在看到三个人脸上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变化,她就知道赌对了。
“看来,萧首领已经知道了。
也是——毕竟之前在太和山,我让九的蝴蝶去打探消息,萧首领的那头御兽如此善于打探消息,大概是看到了吧。”
她到这里的时候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感慨,“既然都已经开了这个口,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我的母亲,是青丘狐族万年以来最有天赋才情的女子。
她的修行速度打破了青丘秘境有史以来所有的记录——一百年化形,三百年结丹,五百年入三品,直逼当年亲手开创青丘秘境的那位先祖。
族中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是下一个达到二品巅峰甚至冲击一品的青丘狐族。”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实,像是在叙述一段和自己无关的历史。
“后来有一次她外出历练,在极北冰原上遇到了一头冰蛟,差一点死了。
有个路过的年轻炼气士救了她。
那个人不知道她是狐族——当时她受了重伤,化形术在战斗中被打散了,只能用幻术勉强维持人形,躲在一个冰洞里瑟瑟发抖。
那个人把她从冰洞里带出来,用自己带的丹药帮她把伤势稳住了,然后护送她走过了整片冰原,一直走到安全的地方才离开。
那个人自称是一个外出历练的宗门弟子,他是太阴宗的。
他骗了她。”
十三皇子的声音在这里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他当然不是太阴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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