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的是，姬慕宁竟然已经是萧禹的女人了。

难怪太和山会如此信任她，难怪所有的物资都要通过她的手来运送，难怪萧禹会把六虚镜这种先天灵宝交给她使用。

五皇子的反应比两位皇兄都要快，他第一个低声了一句话，声音到只有旁边的几个文官能听到：“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之前的种种行为，总是隐隐站在太和山的立场上——原来已经是私相授受了。”

他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我早就觉得不对劲”的了然。

姬慕宁也没想到萧禹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件事直接出来。

她的虚影在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脸颊的位置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晕。

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在这种时候她不能给萧禹拖后腿。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把刚才那丝红晕从脸颊上压下去，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能处理好。”

阿古拉在这个时候忽然出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只布满旧伤疤的手按在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萧禹。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看到了一头值得较量的猎物之后才会出现的兴奋。

“你又是谁？

为什么可以出现在这里？

你这个样子——不是真人吧，是个投影？

你的真身在哪里？

难道不敢出来见人？”

他把萧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一些，“在我们草原上，只有强者才能拥有最好的女人。

现在我看到了这个女人——我觉得她配得上我。

所以按照草原的规矩，我们可以打一场。

谁赢了，谁才能拥有这个女人。”

萧禹看着阿古拉，目光从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移到他按在弯刀刀柄上的那只手，再移到他胸前那枚苍狼骨符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被挑衅之后的本能反应，只有一种极其平淡的、近乎漠然的表情。

他开口了，语调不紧不慢。

“首先，我不拿自己的女人当赌注。

其次，我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挑战的。

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停了片刻，把目光从阿古拉脸上移开，在蹲在他身后的玄苍身上，“你还是先击败我的宠兽再吧。”

玄苍在萧禹话音下的同一瞬间就动了。

它不需要任何指令，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手势——萧禹的意志就是它的意志，从它和萧禹签订灵魂契约的那一天起，它就能在萧禹开口之前感知到他每一个还没有出口的念头。

它从蹲姿直接弹射出去，四条腿同时发力，脚下的青石地面被蹬出好几道极细极深的裂纹。

它的双翼在身体腾空的同时展开，五色光晕从翼尖骤然亮起，在烛火下炸开一片极亮极烈的光幕。

裂魂之爪在它前扑的同时已经从爪尖弹了出来，五色的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极细极长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在往阿古拉咽喉的方向汇聚。

阿古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显然不想在这大乾朝堂之上和一头畜生动手。

他是铁木合可汗唯一的亲弟弟，是带着天可汗的国书来的使节。

他想象中自己应该站在这群软弱的朝臣面前，用天可汗的威名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压服——而不是在这里，在一群大乾人面前，和一头五色杂毛的畜生打架。

但玄苍已经朝他扑过来了。

他又不能不管——这头畜生的爪子上带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力量，那种力量和他见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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