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也不够——全城的粮食最多还能支撑不到一个月。
这些缺口,怎么填?”
于是内阁会议进入了新一轮的争吵。
兵部前线兵力不足,要求从安阳城抽调更多守军去北线布防;户部北线布防需要大量粮食和军械,但现在库存已经见底,要兵部先把上一次蓟城之战的军械损耗清单补齐了再;工部军械生产的灵石配额已经连续削减了好几轮,再不增加配额连现有库存的维护都撑不住;御史台在旁边冷嘲热讽各部互相推诿已经推了好几个月,妖魔都快打到城墙下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扯皮。
武将们文官只会坐在后方拨算盘,文官们武将打仗不行推卸责任倒是很熟练。
太子坐在北端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好几次想开口叫停争吵,但每次都被更高的嗓门盖过去。
姬慕宁从观察席上站起来。
她飘到圆桌边缘,在景王旁边停下。
景王正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用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敲着剑柄——那是他在战场上等待最佳出击时机时的习惯动作。
她通过灵魂链接联系上了远在蓝星太和山的萧禹。
“北方的情报有一部分是真的——部确实联合了,领头的人确实叫铁木和,他确实骑着噬天苍狼。
但那个守将夸大了很多细节。
朝堂上这些人承平太久,对军事情报的反应不是迟钝就是过度。
景王戳穿了那个守将的谎言,但现在内阁里还在争吵,谁也拿不出确切的方案。
我想让玄苍直接去北方跑一趟。
从空中侦察,至少能摸清敌军的规模、行军路线和营地分布。”
“去吧。”
萧禹的声音从灵魂链接那头传过来,“让玄苍从高空侦察,虚化状态不会被发现。
尽量飞远一些——不只看到他们的前锋,还要看到他们的后方补给线。
百万大军是假的,但五十万、三十万、十万都有可能。
把这个数字带回来。”
姬慕宁断开灵魂链接,转过头,对蹲在她身后的玄苍轻轻点了点头。
玄苍无声地站起来,从大殿的侧门滑出去,双翼展开,五色光晕在夜空中一闪即逝。
它把虚空之子的天赋催动到极致,朝北方飞去。
在它身下,安阳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变成夜幕中极的一个光点。
玄苍在夜空中疾驰,虚空之子的天赋被催动到极致,身体完全虚化。
下方的大地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南向北变换着颜色——安阳城周边那片被黑水大阵和苍龙七宿阵笼罩的区域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两座大阵在夜间自行运转时散发出的灵力余晖。
再往北飞了没多久,光晕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被妖魔啃噬过的荒原。
荒原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倒塌的村庄,被烧毁的农田,干涸的河床里堆积着已经腐烂得只剩白骨的尸体。
玄苍飞得很高,但它的视力极好,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那些尸体身上穿着的都是大乾百姓的粗布麻衣。
越往北飞,战斗的痕迹就越新。
空气中开始出现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些气味被北风裹挟着从地面升腾到高空。
然后玄苍看到了那座城。
那座城的城墙已经塌了大半,城门被撞开了,城头上原本飘扬的大乾军旗被扯下来扔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用兽皮和粗麻绳拼成的巨大旗帜,旗面上用不知是颜料还是鲜血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
城墙下堆积着大量尸体,有大乾守军的,也有一些穿着兽皮铠甲的草原战士。
城里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上到处都是被拖拽过的血痕,血痕从民居门口一直延伸到街道中央,在那里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泊。
几个穿着兽皮铠甲的草原士兵正蹲在一栋倒塌的房屋废墟上,用刀割着从废墟里拖出来的布匹和衣物,把能用的东西往马背上捆。
他们的马就拴在旁边一根被火烧得焦黑的房梁柱上,马背上已经堆满了抢来的东西,粮食、布匹、铜器、女人的首饰。
城池中央的广场上,玄苍看到了那些幸存的大乾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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