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有五十万先锋骑兵——骑兵每人至少要配三匹马,那就是一百五十万匹战马。
加上后续步兵、弓兵、辎重,整个行军队伍从先锋到末尾至少绵延好几百里。
你既然是亲眼看到的,那你告诉我——他们的运粮车走的是哪条路?
他们的草料从哪来?
他们的先锋骑兵的营地有多大,分布在什么地方,你看到的具体是多少个帐篷?”
守将愣住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额头上开始渗出极其细密的冷汗。
烛火下那些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滴在他破损的护肩上。
“还有。”
景王继续,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字更冷,“你刚才噬天苍狼有山那么大。
噬天苍狼是草原十大邪神之一,它的体型确实是普通狼的好几倍。
但‘山那么大’——是多大?
你它一口能吞掉一整个骑兵队——那这些骑兵的战马呢?
连人带马一口吞掉?
那你看到的这头苍狼至少得有两百丈高。
一头两百丈高的巨狼从草原上一路南下,所过之处地面都会被踩塌。
你既然亲眼看到了,那你告诉我——它的脚印在哪里?
你在哪个位置看到的?
什么样的脚印?”
守将整个人跪在那里,嘴唇不停地抖,但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抓挠,像是在找什么能让他重新站稳的东西,但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他整个人忽然就崩溃了。
他把头盔从头上摘下来抱在怀里,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地面,用一种几乎是哭腔的声音喊道:“末将有罪!
末将不该夸大敌情!
但铁木和确实很强——草原部确实联合了——他们的人确实比我们多得多——末将守城守了好几天——援军没来——粮草断了——末将不能把过错全都推到自己的指挥失误上——”
大殿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刚才还被“百万大军”“天可汗”“噬天苍狼”吓得面无人色的官员们,此刻全部把积攒的恐惧和屈辱转化成了对这个守将的愤怒。
有人站起来指着他的后脑勺破口大骂,他为了给自己脱罪编造出百万大军这种弥天大谎,让整个内阁半夜三更被从被窝里拽起来吓得魂不附体;有人把笏板往桌上用力一磕,这种欺君之罪就该当场斩首。
太子站在圆桌最北端,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句话也不出来。
刚才就是他拿着这个守将的军报,在所有人面前把“百万大军”“噬天苍狼”“天可汗”这些词一个一个念出来的。
现在证明这些情报里有相当一部分是这个守将为了给自己脱罪而编造出来的——他身为监国,没有核实情报真假就召集全体内阁,这件事本身就是重大的失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像是在把尴尬强行压下去。
“这个守将的事,按军法处置。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他的责任——就算他没有夸大,北方草原上的部确实联合了,这是事实。
他们确实南下了,这也是事实。
安阳城以北不到二百里,已经有他们的前锋斥候活动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派人去北方实地核实——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铁木和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们的行军路线是什么。
在得到确切情报之前,内阁必须拿出一个应对方案。
兵力不够——现在我们手里的兵力本来就不够,南边要防妖魔,北边又要防异族。
军械也不够——上一次蓟城之战损失了大量法器,到现在还没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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