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从他身上无数个伤口里同时涌出,把周围的碎石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魔剑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剑身上的血管纹路在一瞬间全部暗淡下去,那头妖魔虚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然后化作漫天的血雾缓缓消散。
屠万城躺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里的暗红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褪去,露出
他看着夜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
“废物。”
林瑶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屠万城。
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裴虎和裴豹。
这对双胞胎在屠万城冲出去之后只晚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他们看到了屠万城被上百柄剑影钉在地上的全过程——从冲进剑阵到被钉在地上,整个过程极短,短到他们还没来得及从宫殿里冲出来,屠万城就已经变成了一具被钉在碎石堆上的尸体。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更加炽烈的、近乎癫狂的战意。
他们两个同时发动了狂化,身体在几息之内膨胀了好几圈,肌肉从皮肤下疯狂隆起,青筋暴突,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是他们的光环能力,狂战士光环,在狂化状态下能不断吸取周围所有生灵的生命力来恢复自己的伤势。
两个光环同时展开,叠加在一起,覆盖了以他们为中心方圆近百丈的区域。
然后他们同时冲了过来。
裴虎的武器是一面巨盾和一柄战锤。
他冲在最前面,巨盾挡在身前,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攻城车一样撞向林瑶的剑阵。
上百柄青色剑影同时刺向他,剑锋刺在巨盾上发出极其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每一柄剑影刺中盾牌的瞬间都会炸开一团青色的剑芒,剑芒在盾面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裂口。
裴虎的巨盾在几息之内被数十柄剑影连续刺中,盾面上已经布满了裂口,最深的那道裂口几乎贯穿了整个盾面的厚度。
但裴虎完全不在乎——他用肩膀顶着巨盾继续往前冲,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极深的脚印,每一步都把脚下的碎石踩成了粉末。
他的狂战士光环在不断吸取周围的生灵——废墟里的老鼠、地缝里的蚂蚁、远处被九的幻术迷晕之后趴在地上的奴隶们——所有还能呼吸的东西都在被他的光环缓慢抽走生命力。
那些奴隶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脸上本就没有多少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林瑶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不能让这对双胞胎继续吸取那些奴隶的生命力——那些普通人已经太虚弱了,再被吸下去会死。
她抬手,五指微张,所有的剑影在同一瞬间全部收回,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色巨剑。
那柄剑至少有数丈长,剑身上流转着无数道极其细密、极其古老的剑纹——那是无暇剑心的精髓,是她无数次斩杀强敌淬炼出来的最纯粹、最锋利的剑意。
整个山谷的灵气都在朝那柄巨剑汇聚,灵气流动的速度之快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就是巨剑的剑尖。
然后她把这柄巨剑推向了裴虎。
巨剑飞行的速度不快,但它在飞行过程中还在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每飞一寸都在变得更大、更锋利、更沉重。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剑压压出了一道极深极长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碎石被剑气搅成了齑粉。
裴虎举起巨盾迎上去,巨盾和巨剑碰撞的瞬间,整个山谷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被压抑的安静,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记撞击产生的能量冲击彻底吞噬了——风声消失了,远处的嘶吼声消失了,连宫殿顶上那些铁皮匾额被风吹动的嘎吱声都消失了。
然后那面巨盾被巨剑从中间刺穿了。
不是碎裂,是刺穿——巨剑的剑尖穿透了盾牌正中央最厚的那块金属,穿透了裴虎握盾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胸腔,从他背后穿出。
裴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嘴唇动了动,想什么,然后整个人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他的狂战士光环在修复他的伤口——但剑意残留在伤口内部,每一次光环的光芒试图渗入伤口都会被剑意切碎,切碎之后的光环碎片在伤口边缘飘散,像无数片被撕碎的花瓣。
裴豹在裴虎倒下的同一瞬间发出一声极其震怒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已经没有语言了,只剩下纯粹的、被兄弟之死点燃的狂怒。
他放弃继续和林瑶的剑阵对峙,双斧在身前交叉,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一样朝林瑶本人冲来——他不需要撞开剑阵,他只需要在裴虎用生命换来的短暂空隙里直接攻击林瑶的本体,用这两柄战斧把她的头颅从脖子上劈下来。
林瑶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辟邪动了。
辟邪的爪子从侧面拍过来,破邪金光在它的爪尖上凝聚成五道极细极亮的金色弧线。
它没有去拍裴豹的身体——裴豹的狂战士光环能恢复伤势,拍碎了骨头他照样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所以辟邪直接拍了他的光环。
破邪金光的本质是诛灭一切邪恶之力,而狂战士光环吸取生灵生命力的能力,在辟邪眼里就是最纯粹的邪恶之力。
那五道金色弧线切在裴豹周身那层暗红色的光环上,像烧红的刀切入黄油——光环表面被切开了五道极细极长的裂口,裂口边缘不断有金色火焰在燃烧,火焰沿着裂口往光环内部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色的纹路被烧成了灰白色。
裴豹发出一声极其痛苦极其愤怒的嘶吼,他的光环被辟邪硬生生切碎了一半,吸取生命力的效果骤然下降了至少一半。
然后九的尾巴卷住了他的脚踝。
九条尾巴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缠上来——第一条从左侧缠住了他的左脚踝,第二条从右侧缠住了他的右膝盖,第三条从身后缠住了他的腰,第四条缠住了他握斧的右手腕,第五条缠住了他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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