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太子现在压住了三皇子,如果这场朝会就这么结束,太子就赢了,三皇子就废了,他作为五皇子——既没有被太子抓住把柄,也没有被三皇子拖下水——就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他只需要保持现在这个姿态,什么都不用做。
但就在他觉得大局已定的时候,站在文官队列最末尾的一个角里的一个不知名的低级御史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大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都有这么多问题,那殿下刚才要把景王抓回来问罪斩首——殿下自己身上的问题,比景王少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句话不是三皇子的人的,不是五皇子的人的,是一个连品级都不高的低级御史。
他完之后就缩回了人群里,但这句话像一块被丢进死水里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比任何人的长篇大论都要大。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们开始交头接耳,大殿两侧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景王在蓟城守了三天三夜,殿下现在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刚才殿下还要把景王抓回来治罪问斩。”
“蓟城北段城墙被攻破,是因为景王兵力最少,补给最差——殿下分配兵力的时候,把精锐全部留给了自己。”
“刚才兵部李大人也了,殿下手批的军令削减了援军兵力——殿下对自己嫡系的兵力分配和援军补给,和给别人的,是两个标准。
这就是景王兵力最少的原因。”
姬景琰站在龙椅前面,看着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官员们,看着三皇子脸上重新浮现出的一丝冷笑,看着五皇子依旧拢在袖子里但嘴角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他猛地拍了一下龙椅扶手,用了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手掌拍在粗糙的木雕龙头上发出一声极沉闷极响亮的响声。
“景王的事和蓟城的事是一回事吗?
蓟城是蓟城,景王是景王!
我已经派人去找景王了——会把他带回来问话!
在景王回来之前,谁再敢拿景王事,就是藐视监国!”
“藐视监国?”三皇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轻哼。
刚才他被太子压得抬不起头来,但现在那个无名御史的话替他转了一个新方向。
“殿下刚才要把景王抓回来治罪问斩。
现在又要把景王带回来问话——到底是要治罪问斩,还是只问话?
殿下自己都没想清楚。”
五皇子也终于再次开口了,声音依旧不温不火,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既然是问话,就不存在提前定罪。
殿下刚才景王会回来——那我们就等景王回来再。
殿下应该不会连这个时间都等不起吧?”
姬景琰发现刚才那个不知名的低级御史的一句话,瞬间把局势重新卷入了对他不利的方向。
他好不容易把三皇子压下去,现在又被人借着景王这个由头重新搅浑了水。
他正要再什么来稳住局面——话还没出口,大殿侧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侍从快步走进来,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
城门传报——景王殿下出现在城外!
他让守将传话有极为重要的信息,请殿下立刻开城门放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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