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在御前会议上,殿下亲口过‘监国对所有军令负有最终责任’。
这句话,在场的各位同僚应该都还记得吧?”
姬景琰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攥得微微发白。
他当然记得自己过那句话。
那是在龙气法禁还没崩碎的时候,先帝还在,他刚当上监国,在第一次御前会议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的。
那时候他需要用这句话来树立监国的权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现在开始军政大事由他来做主。
现在三皇子把这句话从旧纸堆里翻出来,不是为了维护他的权威,而是要用这句话来抽他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下颚不要跳得太明显。
“安州的军令确实是我批的,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今天要议的不是安州——是蓟城!
蓟城之败,责任在谁?
难道蓟城也是我的军令拖的?
蓟城守军的粮草补给被卡在半路上好几天——这件事是谁干的?
是三弟的人!
三弟手下的粮草官把蓟城守军的补给令压了整整好几天,守城将士饿着肚子打仗——这件事,三弟不会不知道吧?”
三皇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
他立刻把手从腰间玉带上移开,往前迈了一步,转身面对大殿两侧的官员们,用一种比刚才更高、更理直气壮的声音道:
“粮草卡在半路上,是因为运粮队在路上遇到了妖魔袭击,押运官战死,粮车被毁了好几辆。
这是意外,不是人为拖延!
我手下的粮草官已经尽力了——运粮队出发的时候是满编,到了蓟城只剩一半人,剩下的一半全死在了路上。
你可以去查运粮队的伤亡记录!”他转向兵部尚书,“李大人,运粮队伤亡记录的存档在兵部——拿出来!
让殿下看看!”
李崇文又拱手,这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三殿下……运粮队的伤亡记录确实在兵部存档,但上次蓟城军报归档的时候,那批伤亡记录的原件被户部调去核对抚恤名单了。
兵部目前只有抄本,抄本上没有押运官的签字——按律,没有签字的伤亡记录不能作为朝堂呈堂证据。”
三皇子的脸色这次是真的变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兵部的存档会被户部调走。
户部是五皇子的人——五皇子负责抚恤发放,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单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转头看向五皇子,五皇子正站在另一侧文官队列前面,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五皇子姬景瑜从队列中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站定之后先对太子行了个礼,又对三皇子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口:
“户部确实调了这批伤亡记录。
安州失陷之后,户部奉命统计本轮战事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单,这批记录是上一批抚恤发放的基础凭证。
但原件目前在户部库房,不在我手上。
李大人如果现在需要,我可以让户部的人去库房调——但安阳城的库房搬到临时仓库之后,档案编号全乱了,调出来最快也要半天。
朝堂上肯定等不了这么久。”
他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平缓,措辞滴水不漏。
他既没有帮太子,也没有帮三皇子,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原件在户部,现在调不出来。
但这个客观事实对三皇子来打击最大——他刚才让兵部拿出运粮队的伤亡记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现在记录在户部,调不出来,他就没办法当场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朝堂上这些人,不会等半天之后再看证据——他们现在就要看,现在看不到,心里就已经给他定了罪。
三皇子狠狠瞪了五皇子一眼,五皇子依旧拢着袖子,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
姬景琰看到三皇子被五皇子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立刻抓住机会反攻:“既然伤亡记录调不出来,那就不粮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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