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颗金苹果全都塞进嘴里,疯狂地嚼着,金色的汁液从嘴角流下来,在他的白色长袍上,染出一片片金色的污渍。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暴突,嘴里塞满了果肉,腮帮子鼓得像一只被填食的鹅。
嚼着嚼着,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感动,纯粹是身体在极度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然后他又伸手去抓第三颗。
这个动作像一根导火索,引爆了剩下五个人之间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老徐第一个动了,不是朝生命树,是朝卢卡斯。
他迈出一步,脚步很稳,嘴里了一句话,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像末日前在诊所里劝病人不要抽烟。
“年轻人,你拿两个就够了。
拿三个,别人怎么办?”卢卡斯没有回答他,连头都没回。
老徐又迈了一步。
这次不是劝了。
他一把抓住卢卡斯的手腕,用力一拧——他懂穴位,这一拧精准地掐在腕横纹上两寸的内关穴上,卢卡斯的手臂一麻,已经抓在手里的第三颗金苹果脱了,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那颗苹果滚到了卡米拉脚下。
卡米拉低头看着那颗金苹果。
她脸上的惊慌还在,但眼睛里的光芒变了。
老徐从她弯腰的速度里看出了危险,但他来不及分神——他正死死攥着卢卡斯的手腕,卢卡斯在疯狂地挣扎,一只脚踹在老徐的腿上,鞋尖踢到了胫骨,疼得钻心。
老徐皱了皱眉,没松手。
就在那一瞬间,卡米拉弯下腰,把滚到脚边的那颗金苹果捡了起来,然后朝生命树走了过去。
“卡米拉!”这一次是老徐喊的。
她没有停。
她走到生命树前,伸手从枝头又摘了一颗。
加上手里那颗,两颗。
她把两颗金苹果捧在胸前,转过身,背靠着生命树的树干。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在发抖,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坚定——那是一个母亲护住最后一口粮食给孩子的眼神,尽管这里没有她的孩子。
“够了!”她喊道,声音尖锐得刺耳,“我也有资格活下去!”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在这一声尖叫之后,所有人同时朝生命树冲了过去。
老徐松开了卢卡斯的手腕,转身冲向枝头仅剩的那三颗金苹果。
他年纪最大,腿脚最慢,但他的位置离生命树最近。
他伸出双臂朝枝头抱过去,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不像一个活了六十多岁的老人,像一个在洪水中拼命去抓最后一块浮木的孩子。
卢卡斯被他松开之后没有追上去——他看到卡米拉正背对着他,双手捧着两颗金苹果,肩膀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
他的眼睛红了,从背后撞向她,肩膀顶在她的肩胛骨之间,撞得她整个人朝前扑倒,两颗金苹果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她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与其是痛苦,不如是愤怒。
她在倒下的瞬间猛地转过身,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抓住的不是金苹果,是卢卡斯的脚踝。
她用尽全力往后一拽,卢卡斯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
“你这个婊子!”他嘶吼着,翻身骑到她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脸涨得通红,血管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
金苹果的汁液还沾在他嘴角,在银白色光芒的映照下闪着诡异的金光。
卡米拉被他掐得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角溢出白色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她的手指在地上乱抓,指甲劈裂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在地板上划出几道细长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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