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展开翅膀。
那双甲壳下的薄翼在空气中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一只巨大的甲虫。
它从地上弹起来,飞向天空。
玄甲的视角在萧禹的意识中展开。
那个世界的天空和蓝星完全不同。
太阳挂在西边的海平面上方,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把整片大海染成了流动的熔金。
没有血痕,没有那种被诡异污染后残留的暗红色纹路。
太阳是完整的,干净的,像是一轮从未被触碰过的火球。
玄甲越飞越高,海面在它身下越来越远,那些海浪从汹涌的波涛变成细密的褶皱,从细密的褶皱变成平滑的镜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咸腥的海水味和陌生的、从未闻过的气息。
五百米。
一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两千米。
玄甲继续往上飞,海面在它身下已经变成一片深蓝色的绸缎,那些海浪的褶皱消失了,只剩下偶尔翻涌的白色浪花,像是绸缎上绣着的银色丝线。
天空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一种近乎墨色的幽蓝。
太阳的光线变得刺眼,但没有温度,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燃烧。
两千五百米。
风变得狂暴,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玄甲的身体。
它的翅膀在风中剧烈震颤,每一次扇动都要用尽全力。
温度骤降,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在地面上多花几倍的力气。
三千米。
玄甲的身体在风中摇晃,它的翅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它感觉到天空之上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又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压在头顶。
那压力不来自任何方向,而是来自上方,来自更高处,来自那片幽蓝色的、深不见底的虚空。
它有一种直觉——如果继续往上,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不是死亡,不是坠,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无法描述的事情。
它的直觉告诉它,那里不是它该去的地方。
萧禹让它停下来。
玄甲悬停在三千米的高空,翅膀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它低头看着下方的海面,又抬头看着上方的虚空。
然后它往东边看去。
在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片模糊的轮廓。
不是云,不是海市蜃楼,是陆地。
那轮廓很淡,淡到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但确实存在。
像是用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的痕迹,又像是远处山峦在雾气中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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