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指着谭傲天朝沈冰卿的方向怒声控诉：沈总，你听听他刚才骂人的话！

什么老东西傻逼玩你老婆玩你女儿——这是在公司里、在总裁办公室里，一个员工该说的话？

这种素质低下的人，你不开除他，以后谁还把你沈总放在眼里？

雷震缩在父亲身后，缠着纱布的脑袋连连点头，那副我爸说得对的样子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沈冰卿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平稳而清晰：雷叔，谭傲天的为人我了解。

他骂人确实不对，但你今天来的目的也清楚，我再说一遍，不会开除他。

雷蒙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横肉因为怒气而微微颤动着：为什么不开除？

他打了人、骂了人、目无领导——就凭这三条，开除他十次都够了！

沈冰卿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雷蒙德。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因为霁华集团现在正在推进一个房地产合作项目，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谭傲天负责跟张氏集团那边的谈判对接，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不能走。

雷蒙德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响着，带着一股你在逗我的嘲讽，混着他那粗粝的嗓音在墙壁之间弹了好几个来回才消散。

他笑够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看着沈冰卿，又看了看谭傲天，声音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搞错了的讥讽：张氏集团？

那个江东省最大的房地产商张氏集团？

沈总，你让他——一个底层小保安——去谈？

你亲自去人家都不一定给你面子，你派他去？

哈哈哈！

谭傲天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胸，看着雷蒙德那张因为笑得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声音不大不小地插了一句：雷叔，如果我谈成了呢？

雷蒙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着谭傲天，目光带着一层重新打量的意味：你谈成？

你要是能谈成张氏集团的合作，我雷蒙德把名字倒过来写。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一分，声音带着一种你这是不敢赌的轻快：光倒着写名字多没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要弄断我的手脚吗？

咱们来打个赌——我要是谈成了，你和你儿子以后见了我绕道走，再敢踏进霁华集团半步，我就把你们从楼上扔下去。

他顿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要是没谈成，我双手双脚让你处置。

你敢不敢赌？

雷蒙德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他盯着谭傲天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你这是在自寻死路的狠厉：赌。

你要是谈不成，我雷蒙德亲自动手，把你的双手双脚都打断。

你要是真谈成了——我雷蒙德从此退出霁华集团，再也不踏进这栋楼一步。

雷震以后见了你也退避三舍。

雷震站在父亲身后，听到退出霁华集团几个字的时候，缠着纱布的脑袋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谭傲天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只黑色文件夹。

他翻开文件夹的封面，手指伸进去准备抽出那份签好的合同——然后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文件夹里是空的。

他又摸了一遍，前前后后翻了三遍，甚至把整个文件夹倒过来抖了抖。

什么都没有掉出来。

那张签着张美凤名字、盖着张氏集团公章的合作合同，连同几份附件一起，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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