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谭傲天,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凶狠: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的从容:知道啊。
蒙德哥嘛。
人家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的兄弟叫蒙德哥——你嘛,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你顶多算条老狗。
雷蒙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混了多年的老混混特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狠:谭傲天,你听好了。
我雷蒙德在琼海混了三十年,黑白两道都有兄弟。
你今天动了我儿子,还在这儿骂我——你信不信我让你从琼海市消失?
连小命都保不住?
谭傲天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清楚楚。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你让我觉得好笑的轻蔑:傻逼。
你当面冲我来,那是男人。
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他偏头看了一眼躲在父亲身后的雷震,又转回目光看着雷蒙德,你就是个大傻逼。
雷震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凑到父亲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我提醒你一下的紧张:爸……这小子就是谭傲天……
雷蒙德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谭傲天——那个刚才进门就骂他老东西、问他是不是被他玩了老婆和女儿、骂他是和大傻逼的年轻人——他原来就是打了他儿子的那个人。
他一直以为谭傲天会是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么个笑眯眯的、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人。
他盯着谭傲天看了好几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的杀气在缓慢地升腾着,声音带着一股被当众剥了面子之后彻底翻起来的怒意:你打我儿子,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是活腻了?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深了一分。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降了不止一度:雷震是小傻逼,雷震的爸爸雷蒙德是大傻逼——这么算下来,你们一家都是傻逼。
雷蒙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站在谭傲天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来回击,可那些词到了嘴边被谭傲天一句接一句的玩你女儿给堵得死死的。
沈冰卿坐在办公桌后面,全程没有插一句话。
她看着谭傲天站在雷蒙德面前、用那种笑眯眯的表情把那对父子从头到脚骂了个透的场面,嘴角那抹笑意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依然安静地看着。
雷蒙德猛地转身,一把拽住雷震的胳膊,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和狼狈,门在他身后地一声合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很快就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谭傲天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层这事没完的了然。
他偏头看了沈冰卿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沈总,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沈冰卿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你骂人确实挺厉害的意味:你刚才骂得挺爽的。
不过雷蒙德这个人——我了解他,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谭傲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里,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声音带着一种我等着的平静:我知道。
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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