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霜终于捣鼓明白了点歌机的用法,点了一首老歌,拿起麦克风站在包间中央。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交警喊话特有的清亮和穿透力,虽然不是专业水准,但胜在自然大方。
邓浩翔坐在对面,端着柠檬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那层笑意挂着,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什么别的念头。
谭傲天靠进沙发里,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在锁屏上轻轻摩挲着。
他刚才回复虞绯烟那句别人请客,我白吃白喝发出去之后,那边隔了三分钟才回了一条。
他还没点开看,但锁屏上的通知预览已经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上来?
我刚洗完澡。
叶无霜唱完一段副歌,偏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捕捉到他嘴角那抹没来得及收掉的笑意。
她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继续唱歌,声音里的那股穿透力在尾音处微微颤了一下。
谭傲天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拿起茶几上一颗花生剥开,壳丢进垃圾桶,花生仁丢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叶无霜唱歌的背影上,又扫了一眼对面沙发上端着柠檬水的邓浩翔,余光注意着包间门的方向。
他今晚的身份是个陪女朋友来唱歌的保安,但他心里清楚,这个KTV包间里至少有三双眼睛在同时盯着他——一双来自对面沙发上的斯文败类,一双来自这个唱歌的警花,还有一双来自九楼,正穿着真丝睡裙等他的回复。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今晚的账目:已经喝了一斤多白酒,吃了一顿西餐,坐了一趟奥迪,进了白鲨帮的核心地盘,九楼那位又在喊他上去。
而面前的邓浩翔,笑里藏刀地端着柠檬水,明显还有后招。
谭傲天又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今晚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很快,邓浩翔叫来服务员,让他们拿两箱啤酒过来。
两箱啤酒被服务员推进来的时候,邓浩翔亲自接了一瓶,瓶盖启开,淡黄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气泡。
他把酒瓶递到谭傲天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关切笑容:谭先生,啤酒总该能喝吧?
这玩意儿比白酒清淡多了。
谭傲天接过酒瓶,晃了晃,脸上浮现出一层恰到好处的为难:邓先生,白酒我还行,啤酒这个……我喝不了多少,胀肚子。
最多一两瓶顶天了,再多真不行。
邓浩翔看着他,心里那根弦轻轻绷了一下。
刚才在牛排坊,这人说我酒量不行之后干了一斤多白酒面不改色。
现在又说最多一两瓶,他嘴角那抹笑意维持着,但眼底深处多了一层你又来这套的审视。
他拿起自己那瓶啤酒,瓶口碰了一下谭傲天的酒瓶,声音带着一种你随便的随意:没事,能喝多少喝多少。
咱俩聊聊天就行。
谭傲天仰头灌了半瓶,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舒坦地叹了一口气。
邓浩翔也喝了一瓶,目光落在谭傲天脸上,看着对方喝完之后面色如常,心里那个果然又被耍了的念头又翻了一下。
他决定不再主动提酒的事,把空瓶放回茶几上,转向叶无霜的方向,脸上堆起了那副欣赏的笑容。
叶无霜正握着麦克风唱一首老歌,嗓音干净清亮,带着一种交警喊话时特有的穿透力,高音处圆润不尖,低音处沉稳不沉。
谭傲天靠在沙发里听着,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心里那句没想到你唱歌还真有两下子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一首唱完,叶无霜放下麦克风,偏头看了谭傲天一眼,然后走到点歌屏前快速翻了两页,点了首《小酒窝》,把另一只麦克风递到谭傲天面前,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来,跟我合唱。
我一个人唱没意思。
谭傲天接过麦克风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浮了上来。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靠过去,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这首歌旋律甜软,歌词更是充满了你笑起来像酒窝之类的腻人情话。
两人合唱的时候谭傲天的声音带着那种磁性的低音,叶无霜的清亮和声穿插其间,偶尔两人对视一眼,唱到你永远是我的小酒窝时叶无霜嘴角弯了一下,那种亲昵的姿态从头到脚都写着我们是情侣四个字。
邓浩翔坐在对面,端着那瓶喝了一半的啤酒,看着两人并肩唱歌的样子,攥着瓶身的指节微微泛了白。
他等到这首歌结束,放下啤酒瓶走到点歌屏前,点了一首《你到底爱不爱我》。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握着麦克风站在包间中央,目光直直地落在叶无霜脸上,用带着酒意的沙哑嗓音开始唱。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对着叶无霜说的,尤其是那句你到底爱不爱我,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酒后的灼热和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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