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看,大概需要多久?”
钱师傅盘算了一下:“料是现成的,但改料、下料、开榫、组装、打磨、上蜡……最快也得五六天。
工钱嘛,木料算我的,你就出个手工钱,五百文,如何?”
五百文!
这比郭永华预想的要低得多!
他知道,光是那两块旧楠木板,若是新料,价值就不止这个数。
钱师傅这几乎是半卖半送了。
“师傅,这……这太让您吃亏了。”郭永华有些过意不去。
“吃亏?”
钱师傅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顽皮的笑意,
“我老头子做了一辈子木头,就喜欢琢磨点不一样的玩意。
你说的这能拆能装、还能卡铁箍的模框,有点意思。
做好了,摆在这里,也是个招牌。
再说了,你那胰子,我闻着,用料实在,是正经东西。
给你做家什,不亏心。
就这样吧,五天后,来取。”
“多谢钱师傅!”郭永华深深一揖。
他知道,自己又遇到了一位真正有匠人精神、不以金钱为唯一衡量的老师傅。
离开钱师傅那破旧却充满“匠气”的小院时,雨已经停了。
天色依然阴沉,但郭永华的心头,却仿佛有一道阳光穿透了乌云。
一天之内,连遇两位“宝贝”匠人,这运气,简直好得不像话。
回到“永华昌”,他将情况一说,郭永怀和苏婉宁都又惊又喜。
郭永怀摩拳擦掌:“太好了!
有了好家伙什,看俺不搅出更细腻的皂液来!”苏婉宁也抿嘴笑道:“要是模子真的又结实又好脱模,以后做皂就轻松多了,也不怕浪费了。”
接下来的几天,郭永华几乎泡在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厢房里,就着油灯,用炭笔在毛边纸上,反复勾画、修改着那些简易机械部件的草图。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力求将尺寸、形状、连接方式表达清楚,又要符合这个时代的加工能力。
他画了组合式木模框的分解图,标注了榫卯位置和铁箍卡槽;画了搅拌桨叶的形状和与轴的连接方式;画了带螺纹压板的示意图;还画了一个简单的、利用齿轮和摇柄省力的“手动压皂机”的构想图——这是为将来如果产量扩大、需要提高脱模效率和皂体密度准备的“远期目标”。
画好后,他先拿着铁器部分的图,去找赵铁头。
赵铁头拿着那几张在他眼中堪称“精密”的草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拉着郭永华问了无数细节,最后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
就是这带齿的叶子,弧度要讲究,不然搅起来费劲还容易裹皂液……还有这轴,两头得车出‘轴肩’,卡上‘卡簧’,不然叶子容易松脱……娃娃,你这图画得,有点门道啊!”
五天后,郭永华带着郭永怀,如约来到钱师傅的小院。
一进院门,两人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的石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套深褐色、泛着柔和光泽的木制模具组件!
每一套都由一个坚固的、带有精细燕尾榫卯的方形木框,和两块能严丝合缝嵌入框内的、带提手的活动底板组成。
木框四角外侧,还预先开好了浅浅的、用来卡入铁箍的凹槽。
木料果然是上好的楠木,虽然有些旧色和修补痕迹,但经过精心打磨和上蜡,显得古朴而结实,摸上去温润光滑,毫无毛刺。
旁边,还放着两个做工精巧、带有铜制轴承套和光滑摇柄的木架子,以及几个用来放置模具的、带格栅的通风木架。
“我的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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