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铁家伙做?
娃娃,你莫不是消遣我?
胰子不都是拿锅熬、拿木头模子扣吗?
铁模子?
那得多沉?
多贵?
再说了,胰子水(碱液)咬铁,用不了多久就锈穿了!”
果然有经验!
郭永华心中反而一喜。
这汉子不是那种只知埋头打铁、不问用途的匠人,他懂材料,懂使用环境,甚至能立刻指出潜在问题。
“师傅说得是,寻常铁器确实容易被碱蚀。”
郭永华不慌不忙,指着那个破木模具说,
“所以小子想的,不是全用铁做模子。
是想请师傅打制一些关键的铁件——比如,一个可以卡在木框里、增强受力、防止木框胀裂的铁箍圈;比如,几根带齿的、可以卡在轴上、用摇柄带动、在锅里搅拌皂液的铁叶子(搅拌桨);又比如,几个小巧的、带螺纹的、可以压紧模具、让皂液更快冷却定型的铁压板……”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尽量用最朴素的语言,描述着他脑海中那些简易机械部件的形状和功能。
没有图纸,只有语言和手势。
汉子起初还皱着眉,觉得这娃娃异想天开。
但听着听着,他眼中的不耐烦渐渐被一种专注的探究所取代。
他拿起那块裂开的木模具,仔细看了看断裂处,又用手掂了掂郭永华递过来的肥皂,似乎在感受其硬度和质地。
“铁箍圈好说,就是个圆环,尺寸合适就成。
带齿的铁叶子……你是说,像水车叶子那样,但要小,要能卡在轴上转动?
还要能拆下来清洗?
这倒有点意思……”
汉子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沾满煤灰的铁砧上划拉着,似乎在勾勒形状,
“压板带螺纹……你是说,用‘螺丝’(螺栓)拧紧?
那得配‘螺母’(螺帽),还要做‘扳手’(扳手)……东西不大,但活儿要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郭永华,目光变得不同了:“娃娃,这些鬼名堂,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你家大人教的?”
“是小子自己瞎琢磨的。”郭永华避重就轻,“实在是因为家什不好用,耽误干活,才想着能不能改改。
师傅,您看……这些东西,能做吗?
工料钱,您说了算。”
汉子没有立刻回答价钱,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在那一堆破烂零件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找出几个锈迹斑斑、但形状各异的旧铁件,有些像齿轮,有些像连杆,有些就是简单的带孔铁片。
“你看,像这个,”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小、边缘带着几个缺口的生铁圆盘,
“这是以前给‘会津门’那边一家榨油坊修旧榨机时换下来的废齿轮,改改,磨平了齿,边上重新开几个卡口,是不是就能当你要的那个‘搅拌叶子’的底座?
还有这几根连杆,截短了,一头打扁开孔,一头车螺纹,配上螺母,不就是你说的‘压杆’?
现成的料,改改就能用,比用新铁省料,也快!”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放出光来,仿佛在解决一个有趣的难题,而不是在谈一桩生意。
“木框的铁箍圈,用不了多少熟铁,我这里还有些边角料。
就是那带螺纹的压板和螺母,还有摇柄的轴,得用好点的钢,活儿也要细点……不过,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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