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各项工作进展和问题。
这两年,他从一个跟在郭永华身边学习、记录的青年,迅速成长起来。
他不仅细心、负责,更难得的是,在长期接触军工生产和科技研发的过程中,深刻理解了先进技术和强大工业对国家、对军队的重要性。
他看到沈弘毅、苏清河这些技术人员,如何为了零点几毫米的误差彻夜不眠;看到王振华这样的老工人,如何用“土办法”解决“洋问题”;更看到郭永华如何在中外技术差距的巨大压力下,周旋、坚持、谋划长远。
这一切,都深深震撼和影响了他。
郭永华疲惫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听着刘秘书的汇报,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或做出指示。
等刘秘书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思齐,辛苦你了。
这边千头万绪,多亏你帮我打理。”
“这是我应该做的,郭工。” 刘秘书诚恳地说,
“跟在您身边,我学到了太多东西。
以前在书本上、在文件里看到‘工业化’、‘国防现代化’,总觉得是些宏大的词汇。
现在才知道,这每一个词背后,都是无数人点点滴滴的心血,是炉火前流下的汗水,是图纸上反复的计算,是车间里不断的失败和尝试。
我们落后太多,要追上去,太难了。
但也正因为难,才必须去做,而且必须做好。”
郭永华看着刘秘书,眼中流露出欣慰。
这个年轻人,有着超越年龄的敏锐和责任感。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父亲……最近有来信吗?
对你在东北这边,有什么安排?”
刘秘书的父亲,自然就是那位湖南先生。
将他安排在郭永华身边,既有锻炼之意,也未尝没有学习的考虑。
刘秘书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递给郭永华,
“父亲前天来的信。
他询问了这边的工作,特别是‘铸剑’计划几个项目的进展和困难。
也问了我的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父亲在信里说,前线初步反馈,新装备和改良的后勤物资,发挥了一定作用,战士们很欢迎。
他……肯定了我们的工作。”
郭永华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中的措辞很谨慎,但字里行间,能看出对东北这边工作的关注和某种程度的满意。
在信的末尾,湖南先生委婉地提出,是否需要将刘秘书调回北京,在他身边工作,或者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你怎么想?” 郭永华将信递还,看着刘秘书的眼睛。
刘秘书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目光坚定地看着郭永华:“郭工,我考虑了很久。
我想向父亲申请,继续留在东北,留在您身边,留在‘红房’基地。”
郭永华有些意外:“哦?
为什么?
回北京,在你父亲身边,能接触更高层面,对你的成长或许更有利。”
“我知道。”
刘秘书点点头,但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但我认为,我现在做的事情,同样重要,甚至从长远看,可能更重要。
我在这里,亲眼看到一门火箭炮从图纸变成实物,看到一支步枪从零件变成杀敌利器,看到一项项技术从无到有,哪怕它还很粗糙。
我参与协调生产,解决困难,看到工人们、技术人员们是如何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创造奇迹。
我深深地感受到,科技就是战斗力,工业就是国家脊梁!
这种感受,是看再多的文件、听再多的报告都无法替代的。”
他向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郭工,我可能做不了沈工、苏工那样的技术专家,也做不了王工那样的实干家。
但我可以做好协调,做好保障,做好沟通,把您的想法、把技术人员的需求,准确地上达,把上级的指示、把调配的资源,有效地落实。
我想留在这里,和您、和沈工他们一起,把‘铸剑’计划做得更好,把我们的兵工厂建设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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