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具体的资金测算、土地平衡、实施步骤,需要专业部门进一步深入研究论证。
郭永华和梁思成同志提交的,更多是一个思路和框架。”
会议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两种思路,代表了不同的发展观和急迫性。
主张拆旧建新的,着眼于解决眼前最突出的民生和交通问题,追求立竿见影的效果,符合当前“多快好省”的普遍心态。
主张保护分治的,着眼于长远的文化传承和综合效益,但面临初期投入大、见效相对慢的质疑。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主持会议的老者。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各方意见,手里的香烟又燃到了尽头。
他按灭烟头,又拿起一支,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慢慢转动着。
片刻,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刚才发言的北平市负责同志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刚才同志们讲的,都有道理。
老百姓住房困难,交通不便,要解决,而且要尽快解决。
这是对的,是我们共产党的责任。”
那位北平市的同志脸色稍缓。
但老者话锋一转:“但是,怎么解决?
是不是只有拆掉老祖宗留下的城墙、牌楼、老房子这一条路?
我看不见得。”
他拿起面前那份李仲恺简要说明的报告提纲,轻轻拍了拍:“永华同志和梁思成同志的这个提议,就提供了另一种思路,很有前瞻性嘛!”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北平这座城,我年轻时也待过。
那些城墙,厚实啊,上面能跑马。
那些牌楼,精雕细琢,每一座都有讲究。
还有那些胡同、四合院,四平八稳,讲究个中和。
这些,不是简单的‘老古董’,那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智慧,是历史的见证,是我们的‘根’!”
他的语气加重了:“这个‘根’,不能在我们手里断了!
拆了容易,几包炸药,几天功夫,就没了。
可再想建?
花多少钱,用多少人,也建不回原来那个味道了!
后人知道了,是要戳我们脊梁骨的!
要骂我们这些人,是败家子,是数典忘祖的!”
老者的话,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并不高昂,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刚才持反对意见的同志,也屏住了呼吸。
“当然,”
老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
“老百姓的困难要解决,城市要发展,要现代化。
不能因为保护‘老古董’,就让老百姓一直过苦日子。
那不是我们共产党的做法。”
他放下报告提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我看,永华和梁思成同志提出的这个‘老城保护,新城发展,联起来搞’的思路,就很好!
有辩证法的味道!
既保住了‘根’,又开辟了新的发展空间。
老城是‘核’,要保护好,修旧如旧,改善里面老百姓的生活条件,但不大拆大建,保持它的格局和风貌,让它成为我们首都的文化名片。
新城是‘翼’,放开手脚去规划,去建设,搞工业,盖楼房,修大马路,怎么现代化怎么来。
两个地方,用大马路、绿地、公共交通连起来,互相支持,互相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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