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华打开文件袋,取出批复文件,用平稳而清晰的声音,宣读了中央的批示。
当他读到“原则同意所请”、“全力保障安全”、“为国育才,为业奠基”时,他看到钱瀚辰的眼镜后面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到孙正平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发白;
看到赵广元张大了嘴巴,似乎想欢呼,却又死死忍住;看到李国豪猛地坐直了身体,胸膛起伏;看到沈钧儒扶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看到汉斯·伯格瞪大了眼睛,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口中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仿佛在说“早就该如此”……
当读到关于抽调黄崖洞技术骨干和成立专门兵器研究机构的明确指示时,密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激动的抽气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支持以如此明确、有力的方式到来时,那种被认可、被赋予使命的巨大冲击,依然让这些习惯了默默耕耘、承受压力的年轻人们,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同志们,”
郭永华读完最后一句,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但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中央把信任给了我们,把重担交给了我们。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仅仅是一群翻译资料、编写教材的书生。
我们肩上,扛着的是为新中国锻造利剑、铸就盾牌的责任!
这条路,会比现在更艰难,更危险,也更孤独。
但我们没有退路,也不能有丝毫退缩!”
他拿起粉笔,在那块画满了分类图的大黑板上,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两行大字:
“铸剑为犁,须先利其器!”
“自力更生,走我们自己的路!”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吱的、刺耳却又无比坚定的声响。
那两行字,如同烙印,刻在了黑板上,也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现在,”
郭永华转过身,脸上的激动已被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决心所取代,
“我宣布,代号‘铸剑’的预研计划,正式启动!
钱瀚辰同志!”
“在!” 钱瀚辰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由你牵头,李国豪、赵广元、沈钧儒同志协助,立即组建‘铸剑’计划核心小组,在一周内,拿出兵器研究院的详细组建方案、人员需求清单、初期预研项目的具体技术路线和时间表!
要细,要实,要快!”
“是!” 钱瀚辰、李国豪、赵广元、沈钧儒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火焰。
“孙正平同志!”
“在!”
“你继续负责化工及材料相关资料的消化和本土化应用,同时,开始着手搜集、整理可用于火炸药、推进剂、特种金属冶炼的相关技术和资源信息,为‘铸剑’计划提供材料基础!”
“明白!”
“陈光甫同志,你协助瀚辰,负责相关文件、图纸的保密归档和内部协调。
所有‘铸剑’计划相关文件,密级提升至最高,阅存范围严格限定!”
“是!”
“汉斯先生,” 郭永华看向这位国际友人,语气诚恳而郑重,“您在机械加工、火炮原理方面经验丰富,恳请您在‘铸剑’计划中,特别是在加工工艺和试验方法上,提供宝贵的咨询和指导。
当然,一切以您的自愿和舒适为原则。”
汉斯·伯格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胸脯,用他那带着口音但异常坚定的中文说:“郭,还有各位,我早就说过了,为了保护你们的新国家,我,汉斯,愿意帮忙!
我的知识,你们随便用!
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好!”
郭永华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那几本油印手册都跳了一下,
“那我们就干起来!
从今晚开始,编译中心的灯火,可能会熄得更晚。
但我们点亮的,将是这个国家未来国防的星光!”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但一种无声的、更加磅礴的力量在密室里涌动。
每个人都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摊开新的图纸,拿出新的草稿纸,眼神交汇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昂扬的斗志。
中央的批复,如同一声发令枪,将他们从积累、准备的阶段,正式推向了冲锋、攻坚的战场。
图纸上的线条,草稿纸上的公式,不再仅仅是抽象的符号,而是未来可能守护万里疆土、庇佑亿万同胞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郭永华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草拟给中央的回复,以及“铸剑”计划核心小组的第一份会议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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