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
郭永华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缥缈,
“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的吗?
在这么困难的时候,把宝贵的人力物力,投向一个可能多年都看不到成效,甚至可能失败的方向。”
侯小七沉默了片刻,就在郭永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属于战士的朴素哲理:
“郭工,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一句话:晴天修屋顶,雨天不淋头。
现在仗还没完全打完,但天边已经有放晴的兆头了。
这时候想起修屋顶,虽然辛苦,虽然可能耽误点别的事,但总比真下起暴雨,淋个透心凉,再想修,就晚了,也难了。
您想的,不就是这个理吗?”
郭永华停下脚步,在黑暗中看向侯小七模糊的轮廓,心头那丝因巨大责任和未知前路而产生的微弱彷徨,似乎被这朴素的话语轻轻拂去了。
是啊,晴天修屋顶。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在为这个即将诞生的新中国,修补被百年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屋顶,同时,也为她锻造足以抵御未来任何风暴的、最坚硬的脊梁吗?
“走吧。”
他紧了紧身上的旧棉大衣,迈开步子,向着那点微光,也向着即将到来的、充满挑战与希望的1949年,坚定地走去。
身后,编译中心密室的门被侯小七轻轻锁上,那里面,藏着已经点燃的“火种”,和一份即将呈交的、关于如何“铸剑”的沉重蓝图。
而门外,哈尔滨的冬天依然寒冷,但东方的天际线,已隐隐透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新年的熹微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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