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华和钱瀚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刚渡河成功的些许轻松瞬间被巨大的紧张取代。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芦苇丛中踉跄前行,冰冷的泥水灌满了鞋子,芦苇叶刮擦着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能拼命跟着前面队员的身影,在纵横交错的芦苇杆中穿梭。
身后的枪声似乎更密集了些,还夹杂着几声吆喝和狗吠!
显然,敌人的巡逻队被惊动了,正在向这个方向搜索!
“分开走!
老钟,你带两位先生和侯同志往东,去二号备用点!
其他人,跟我往西,引开敌人!”赵队长当机立断,低声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是!”
老钟毫不迟疑,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郭永华,低喝:“跟我来!”
侯小七也立刻护住钱瀚辰,四人迅速转向,钻进东边更茂密的芦苇深处。
赵队长则带着其余队员,故意弄出较大的声响,向西边跑去,边跑还边朝天空放了两枪,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郭永华被老钟拉扯着,在芦苇荡中拼命奔跑。
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吸入如同刀割,泥泞湿滑的地面让他几次差点摔倒。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芦苇杆折断的噼啪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如鼓的心跳,以及远处渐渐被引开的、零星的枪声和吆喝。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不能停!
不能被抓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
身后的枪声和嘈杂声似乎渐渐远去了。
老钟终于放缓了脚步,示意大家蹲下,藏身在一片特别茂密的芦苇丛中,侧耳倾听。
四周除了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一片寂静。
夜空中,那几颗寒星依旧冷漠地闪烁着。
“暂时……安全了。”
老钟喘着粗气,低声道,但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
“但这里不能久留。
敌人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二号点。”
二号备用点,是离此处约三四里地的一个荒废的砖窑。
当郭永华四人如同泥猴般,狼狈不堪地抵达那个半坍塌的砖窑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砖窑里阴冷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但至少是个可以暂时藏身、躲避追捕的地方。
老钟在窑口做了简单的警戒伪装,侯小七则迅速检查了郭永华和钱瀚辰的情况。
两人除了满身泥水、些许擦伤和极度的疲惫惊恐外,并无大碍。
“赵队长他们……”钱瀚辰惊魂未定,喘着气问。
“赵队长经验丰富,他们会没事的。”老钟沉声道,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隐蔽好,等待联络。
如果天黑前没有消息,我们再想办法。”
等待是煎熬的。
砖窑里光线昏暗,空气混浊。
四人蜷缩在角落里,不敢生火,只能靠彼此体温取暖,默默啃着身上携带的、被河水浸湿又阴干的干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偶尔传来鸟叫声或远处模糊的狗吠,都让他们的神经骤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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