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不大,草坪修剪整齐,边缘种着一些常见的灌木。
钱瀚辰走得很慢,似乎在思考问题,偶尔停下来,看看天空,或者俯身观察一下草地上的昆虫。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默记着庭院围墙的高度、材质,角落那个工具棚的位置和锁的类型,甚至估算着从房屋后门到围墙最近点的距离和所需时间。
毫无破绽。
或者说,以他目前被限制的条件,找不到任何可供利用的明显破绽。
围墙高近三米,顶端有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监视点。
工具棚锁着,里面估计只有些园艺工具。
士兵寸步不离,反应迅速,眼神警惕。
但他没有气馁。
这仅仅是第一天。
他还有时间。
他需要更耐心,更细致,像一个最优秀的实验物理学家观察微观粒子一样,观察这座囚笼和它的看守者,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统计学上的微小偏差,或者,人性上的弱点。
散步结束,回到书房。
他继续看书,做笔记。
偶尔,他会起身倒水,或者站到窗前,凝视远方。
他的背影挺直,但微微透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沉浸于思考的孤独感。
看守在窗外和门外,看到的是一个放弃了反抗、接受了命运、专注于学术的囚徒形象。
这正是钱瀚辰想要他们看到的。
夜幕降临,士兵送来了晚餐。
钱瀚辰安静地用完餐,将餐盘放回门口。
他打开了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书桌。
他摊开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开始认真地推导一个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已离他远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特定规律的演算草稿边缘,他用极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写下了一行字:
“囚于笼,心向光。
待风起,可翱翔。”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
夜空如墨,星辰寥落。
远处城市的光芒隐隐约约,那是自由的世界,却与他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无形之墙。
但他相信,在这黑夜的某个角落,一定有人,正在为他,也为无数像他一样渴望归家的游子,谋划着,准备着,等待着那阵能够吹裂铁笼的狂风。
他放下窗帘,回到书桌前,继续他的“工作”。
耐心,等待,准备。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必须做好的。
长夜漫漫,但黎明,终会到来。
波士顿 哈佛大学某报告厅
能容纳近五百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连过道和后面空地上都站满了人。
听众成分复杂,有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学界泰斗,有目光锐利、充满求知欲的青年学生,有穿着军装、显然是来自军方或相关研究机构的观察员,也有不少媒体记者,架着老式的镁光灯相机,准备记录下这场备受瞩目的演讲。
演讲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用优美的花体英文写着:“战后科学展望:新材料技术与人类未来”。
主讲人:郭永华博士,AmSL公司创始人兼董事长。
郭永华站在讲台后,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打着稳重的深蓝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面带得体的微笑,目光从容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姿态自信而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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