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材料在1928年就被发现,三十年代初已有少量生产和应用(如牙科材料、装饰品),但性能(如耐刮擦性、耐候性、强度)远未优化,应用领域也极为有限。
郭永华的计划书中,敏锐地指出了其在航空仪表盘、车灯罩、光学元件保护罩、甚至未来建筑采光等领域的巨大潜力。
AmSL的目标,同样是进行工艺优化和改性研究,开发出具有更好性能(如增韧、抗紫外线、抗静电)的pmmA特种板材,并探索精密浇铸或挤出成型工艺,以满足航空、汽车等高端制造业对透明材料的苛刻要求。
这同样是一个技术驱动、面向特定高价值市场的切入点。
选择这两个方向,郭永华经过了深思熟虑。
第一,它们有公开的科研基础,不是凭空捏造,可以引用大量公开文献来佐证技术可行性,避免“超前”嫌疑。
第二,市场前景真实存在,且正在萌芽,只要稍作调研就能发现端倪(计划书中的市场分析部分,他大量引用了行业报告、专利摘要、相关产业的增长数据,这些资料是郭永怀帮忙在mIt图书馆和波士顿商业信息机构搜集整理的)。
第三,符合“先进材料解决方案”的定位,能充分发挥钱瀚辰团队在化学、化工、机械、物理等方面的综合能力。
第四,投入相对可控,不需要像火箭或喷气发动机那样动辄需要巨额资金建造大型试验台。
一个小型聚合反应釜,一些测试设备,加上必要的分析仪器,就是初始研发的全部家当。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这两个方向的成功,不仅能带来直接的商业回报,更能为团队积累宝贵的研发、小规模生产、质量控制、客户对接的经验,锻炼队伍,同时,其技术积累(高分子合成、改性、加工)对未来可能涉及的更尖端材料(比如火箭发动机需要的耐高温材料、复合材料的早期探索)有重要的铺垫作用。
这是一块绝佳的“敲门砖”和“练手场”。
“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郭永华的思绪。
“永华,还没睡?” 是兄长郭永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关切。
“进来吧,哥,门没锁。” 郭永华应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门被轻轻推开,郭永怀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两片涂了黄油的面包。
“侯伯说你晚饭没怎么吃,一直在书房。
这都凌晨两点了,还不休息?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将托盘放在书桌一角,目光扫过那叠厚厚的计划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弟弟如此拼命的担忧,有对他笔下那些精妙构思和市场洞察的叹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弟弟如此热衷于“商业事务”的淡淡疏离。
在他纯粹的学者思维里,商业总是带着些许“不纯粹”的色彩,尽管他不得不承认,弟弟所做的这一切,背后似乎有着超越单纯盈利的、更深远的考量。
“马上就睡,看完最后一遍摘要。”
郭永华接过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香甜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流下,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胃部的空虚。
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黄油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哥,市场数据那部分,多亏了你帮忙整理,尤其是航空仪表盘和特种织物需求那几份行业简讯,非常关键。”
郭永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摇摇头:“我只是跑跑腿,查查资料。
真正把这些零散的信息编织成有说服力的逻辑链条,指出其中的商机,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明显消瘦了一些的脸颊和眼下的暗影,语气温和下来,
“永华,我知道你做事有你的道理,这份计划书对你,对瀚辰他们,都很重要。
但身体是根本,别太熬了。
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做。”
“我明白,哥。”
郭永华放下牛奶,真诚地看着兄长,
“就快好了。
这份计划书是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
有了它,瀚辰他们在加州那边,才知道具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该怎么跟潜在的投资者去谈。
不然,空有热情和技术,就像一艘没有航海图的船,很容易迷失甚至触礁。”
郭永怀点点头,他理解弟弟的意思。
这些日子,他亲眼看着弟弟如何废寝忘食地查阅资料、分析数据、构建模型、推敲每一个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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