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郭永怀难得地没有讨论学术问题,而是说起了他们小时候在山东老家的趣事,说起父亲严格的要求和母亲慈爱的笑容,说起故乡冬天的雪和夏天的蝉鸣。
侯小七也偶尔插几句,说起他听来的、关于闯关东的先辈们的故事。
气氛温馨而略带感伤,是对远行者的牵挂,也是对共同故乡的怀念。
吃完饭,郭永华回到自己房间,做最后的检查。
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妥当,放在门边。
书桌上,摊开着北美地图,他用铅笔在上面勾勒出了从波士顿到洛杉矶的大致铁路线,漫长而曲折。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东部是深厚的学术积淀和庞大的工业实体,是现实的、沉重的骨骼。
而西部,是正在崛起的航空梦想和更自由的探索精神,或许,是让骨骼飞起来的灵魂所在。
他的“苹果树”,在东海岸的土壤中已经扎下根须,悄然生长。
这次西行,或许能为他带来一些不同的“接穗”,一些更偏向未来、更富有想象力的枝条,让这棵苹果树未来的果实,更加丰富,也更具有适应不同环境的能力。
当然,还有钱瀚辰那神秘的“要事”。
这像是一个悬念,悬挂在即将展开的旅程前方。
郭永华既期待,又保持着惯有的审慎。
无论如何,这趟穿越北美大陆的旅程,必将是一次重要的探索。
不仅仅是对知识的探索,也是对可能存在的、新的“播种”路径的探寻。
他关掉台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远处,查尔斯河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缥缈,仿佛在预告着一段漫长旅途的开始。
郭永华躺在床上,听着兄长在隔壁房间整理书籍的轻微声响,听着侯小七在厨房最后收拾碗碟的流水声,心中一片澄澈平静。
东海岸的冬夜漫长,而西海岸的阳光,正在等待。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钱瀚辰那总是充满热情和活力的笑脸,浮现出加州理工校园里那些棕榈树的影子,也浮现出冯·卡门教授那传说中的、睿智而锐利的目光。
旅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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