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关乎农事,却能分散注意力,降低当下的风险,同时继续深化他在农业实践上的影响力和声望。
李仲恺眼睛一亮,击节赞叹:“妙!
由攻转守,由显入潜,继续扎根实事,却又不那么锋芒毕露。
永华啊永华,你这心思,真是缜密得可怕。”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郭秉诚也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儿子,目光复杂,最终化作一句:“你既有成算,便……看着办吧。
只是切记,安全第一,莫要胡乱用药,伤了庄稼,更莫伤了自己。”
“孩儿明白。”
窗外,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蝉鸣嘶哑。
书房内,茶香袅袅,一场可能到来的风浪,似乎在这个六岁孩童轻描淡写的转向中,悄然化解于无形。
但郭秉诚和李仲霆都知道,经此一事,郭永华在郭家庄乃至这片乡土上的根基,已深深扎下。
他不再只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而是一个被乡人信赖、被师长看重、能切实用知识和头脑改善周遭的、特殊的“存在”。
这个“存在”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他在这间弥漫着墨香与茶气的书房里,用他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智慧,为自己、也为这个家,赢得了一片可以继续稳健生长、积蓄力量的荫蔽。
夜深了,李仲恺告辞离去。
郭秉诚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银河浩瀚,繁星点点。
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世时曾说过,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
那他的永华,会是哪一颗呢?
是注定要闪耀夺目,照亮一方,还是会悄然运转,推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夜风吹来,带着白日未散的余热和远处池塘的蛙鸣。
郭秉诚站了许久,直到林淑珍出来寻他,才转身回屋。
而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灯下,郭永华正就着微弱的光线,在本子上记录着今天与李夫子和父亲的谈话,以及关于“防虫水”配比的初步构想。
郭永怀早已在旁边的炕上睡得四仰八叉,发出轻微的鼾声。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沙沙作响。
这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落在1916年这个闷热而暗流涌动的夏夜里,也落在一条刚刚显露出无限可能性的、漫长道路的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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