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听、记录、分析、决断、发出新的指令。
买入的指令被分解成几十、上百个微小订单,通过不同的经纪行、不同的交易员,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几乎凝固的市场。
道琼斯指数在40.
50点附近挣扎、徘徊,几次试图下探,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住。
成交极其稀疏,但周明轩能感觉到,市场上除了他们,似乎还有另外一些极其微弱的、同样分散的、试探性的买盘在悄然出现。
是像他们一样的“价值猎手”?
还是某些机构的试探性回补?
或者是绝望中的技术性反弹前兆?
不得而知。
这种“感觉”很微妙,无法证实,但多年在市场边缘浸淫的直觉告诉他,市场情绪的冰点,或许真的快到了。
极度悲观之后,任何一点微弱的火星,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弹。
他们的“播种”必须加快,但又不能失去章法。
下午两点左右,市场依旧死气沉沉。
周明轩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已经动用了超过三成的预定资金,在极其狭窄的价格区间内,建立起了相当可观的第一批核心仓位。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市场的麻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就在这时,道琼斯指数忽然毫无征兆地,向下轻轻一跳——40.
22点。
周明轩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数字,已经无限接近东家曾经隐约提过的、那个可能的“极限位置”。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郭永华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投向周明轩。
周明轩的手按在电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在等,等下一个报价,等市场对这个点位的反应。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报价板上的数字,在40.
22上停留了似乎漫长无比的几秒钟。
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向上蠕动。
40.
25,40.
30,40.
35……
没有量,但方向变了。
周明轩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对着话筒,向几个关键账户发出了预备好的、相对稍大(但在当前市况下依旧不起眼)的买入指令。
他不再追求极限低价,而是要在这个情绪可能发生微妙转换的瞬间,尽可能多地收集一些确定性高的筹码。
买入指令被执行。
成交回报通过电话传来,价格在40.
30到40.
50之间。
市场似乎对这个区间的卖单有了一些微弱的承接力量,虽然依旧孱弱,但不再是无底的下坠。
下午三点,收市钟声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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