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像一堆废铁。
这种对比,更让人觉得……幻灭。”
郭永怀比较持重,缓缓道:“盛极而衰,物极必反,古之常理。
只是这‘衰’的过程,苦的都是百姓。
我们现在看到的,正是它‘衰’的一面。
但我们来,不正是要看看,它何以盛,又何以衰,将来又如何再起吗?”
郭永华点头:“大哥说得对。
看其衰,更要思其何以衰。
威斯汀教授说,这是生产太多,而买的人太少。
为什么买的人太少?
财富过于集中。
为什么财富集中?
金融投机,监管缺失。
为什么监管缺失?
理念使然。
这一环扣一环,是制度的问题,也是理念的问题。
而我们国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恐怕是生产得太少,而需要的人太多。
根源不同,但百姓的苦,是一样的。”
这番话让两位年轻同学陷入了沉思。
他们开始从单纯的震惊和同情,转向更深层次的思考。
郭永华有意引导这种思考,因为他知道,这些将来学成归国的精英,他们的所见所思,或许会影响未来中国的道路。
在火车穿越印第安纳州,驶向俄亥俄的夜晚,当郭永怀和两位同学都已睡下,包厢里只剩下规律的铁轨撞击声时,郭永华将周明轩单独叫到了包厢内的小隔间。
“明轩,这一路看来,你有什么想法?”郭永华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周明轩这两天显然也思考了很多,闻言立刻道:“危机深重,远超想象。
但正如永华你所料,危机之中,确实有巨大的机会。
我沿途注意观察和打听到,很多实体资产——土地、厂房、机器、甚至整条的生产线——价格已经跌到了难以想象的低谷。
很多拥有技术的中小企业主,因为银行断贷、市场萎缩,濒临破产,急于出售。
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现金,并且有懂得当地法律和商业规则的人协助,完全可以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一些拥有核心技术、专利或者特殊资产的公司或部分股权。”
“嗯。”郭永华示意他继续。
“但是,风险同样巨大。”
周明轩冷静地分析,“第一,我们无法判断危机还会持续多久,多深。
抄底抄在半山腰,甚至接下落下的刀子,是最大的风险。
第二,我们人生地不熟,对标的公司的真实情况、技术价值、债务纠纷难以完全掌握,容易踩坑。
第三,过于频繁或显眼的收购,可能引起本地势力和竞争对手的警惕甚至敌意,尤其是我们作为外国人的身份。
第四,收购之后如何管理?
我们不可能亲自经营,必须依赖本地人,这又涉及信任和控制问题。”
郭永华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周明轩的成长很快,已经能够从单纯执行命令,转向全局性的风险思考了。
“分析得很对。”郭永华颔首,“所以,我们现阶段的目标,不是大规模收购实体,那太惹眼,风险也高。
我们的目标,是股市。”
“股市?”
周明轩眼睛一亮,随即又谨慎道,“可股市也跌得厉害,而且波动剧烈,风险不比收购实体小。”
“正因为波动剧烈,才有机会。”
郭永华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周明轩的耳朵,
“但不是盲目投机。
我记得,在离开北平前,我让你通过卡森的关系,持续关注美国股市,特别是那些拥有独特技术、但受危机影响市值严重低估,或者因为市场恐慌被错杀的优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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