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兴国?
临时指挥部(同日下午)
比起南京城里的步步算计、各方势力的冷眼观望,还有北平城内满心悲愤的纷乱光景,赣南群山环抱的兴国,一间由农家祠堂改成的简易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却藏着截然不同的底气 —— 沉重心怀里憋着韧劲,悲愤怒火里燃着希望。
祠堂正中的天井漏下午后偏斜的日光,照亮墙上一块拼凑起来的木板,板面手绘着简易军事地形图,红蓝箭头、圈点标注密密麻麻。
地图旁,挂着一面老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赤色旗帜。
几张破旧木桌拼在一起,摊着各方汇总而来、关于关外事变的消息简报:有缴获的旧报刊,有地下联络员送来的密信,还有从收音设备里断断续续录下的新闻只言片语。
屋内烟雾袅袅。
几位身着褪色灰布军装、面庞黝黑清瘦,眼神却清亮坚定的指挥员围坐桌边,默默抽着廉价卷烟与旱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那位一身旧军装、脚踩草鞋、鬓发微长的中年人身上。
他久久凝望着简报里关外城池陷落、守军退让、外敌一路推进的消息,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致的痛心与愤懑,更有着看透时局本质的清醒与锐利。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烟草燃烧的细碎声响,远处偶尔飘来战士操练的号角。
这份安静从不是死寂,而是狂风将至、雷霆蓄势的沉敛。
良久,中年人将燃到指尖的烟,狠狠摁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地上。
这个动作,打破了满室沉寂。
他抬眼,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人人眼底皆是沉重,皆是怒火。
“同志们,”
他开口,语调不高,口音厚重,字字却铿锵落进众人心里,重若千钧,
“关外传来的消息,大家都看清了。
境外凶悍势力突然发难,一夜之间,北方大好山河,尽数沦陷。”
语气平淡,底下却藏着能熔铁铸钢的赤诚与决绝。
“如今掌权者嘴上喊着先稳内部、再御外敌,驻守关外的队伍不战而退,拱手让出城池。
江南官府呢?
只会向着无关的域外机构哭诉,发几句无关痛痒的抗议,除此以外,半点实事未做!
他们心心念念,依旧是调集兵力,围剿咱们,把一心为民的队伍当成眼中钉!”
他话音渐沉,句句戳破表象,直指要害,
“外敌狼子野心,从来没想过放过我们。
北方沦陷,从不是结束,只是开端!
他们贪得无厌,北方填不满胃口,华北、华中、江南大地,整片华夏疆土,都是他们觊觎的猎物。
眼下,正是咱们民族最危急的关头,每一个不愿做亡国之人的同胞,都该看清这份凶险!”
他起身走到简易地图前,指尖重重点在北方地界,一路划过关中、中原、江南。
“凶恶的外敌,已经踏碎国门!”
中年人转过身,目光如炬,望向在场所有人,仿佛穿过祠堂,望向屋外刻苦操练、愿为信仰拼杀的战士,望向这片苦难土地上,千千万万不肯低头的百姓。
“面对这般豺狼,咱们能退吗?
能降吗?
能像江南官府、部分守军那样,把活命的希望,寄托在旁人的调停与虚无的公道上吗?”
“绝不能!”
他斩钉截铁,声震梁柱,
“所有仗势欺人的外敌、顽固守旧的恶势力,看着凶狠,实则都是虚张声势!
你软弱退让,他们就得寸进尺;你抱团奋起、坚决反抗,他们便心生怯意!”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住桌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扫视众人,
“同志们,时局越凶险,担子越沉重,咱们肩上的责任就越不容推卸。
掌权者想扫清异类,讨好外敌、苟且偷安,咱们偏不让他们得逞!
外敌当前,咱们不能输、不能垮、更不能倒下!”
一字一句,皆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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