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丢了手里的地盘和军队!
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国家,没有百姓!”
“对!
军阀误国!
官僚卖国!”
方振武一拳捶在旁边的条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条凳都晃了晃,
“我们在铁狮子胡同,亲眼看到那些当官的,坐着汽车,从后门溜走!
老百姓、学生在前面请愿,他们在后面躲清闲!
他们心里,哪有半点国家民族?
!”
“我们要去南京!
去国民政府请愿!
要求对日宣战!
要求收复东北!”何秀云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对!
去南京!
光在北平喊有什么用?
要找蒋委员长!
找国民政府!”
“还要通电全国,呼吁全国同胞,团结起来,一致抗日!”
学生们越说越激动,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小小的西厢房里,充满了年轻而悲愤的声音,仿佛要将这屋顶掀翻。
郭永华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坐在靠门的一张小凳上,背微微佝偻着,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看着地面。
学生们激烈的争论,愤怒的控诉,热血的呼喊,像一根根针,刺在他本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这些年轻人的愤怒、不解、绝望,他感同身受。
他们的热血和冲动,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或者另一个时空里,那些面对国难同样奔走呼号的青年。
但正因为他“知道”得更多,正因为他在绝望的谷底刚刚挣扎着爬起一点,此刻听着这些充满理想主义色彩、却难免流于空泛的呼喊,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共鸣,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凉的疲惫。
他知道,去南京请愿,大概率是被军警拦阻、驱散,甚至逮捕。
通电全国,在当局严密的新闻管控下,能发出多少声音?
呼吁全国团结抗日,可眼下国内,蒋汪争斗,宁粤对峙,剿共内战正酣,军阀各怀心思,真能“团结”吗?
这些话,他不能说。
不能打击这些年轻人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
尽管那火苗,在现实的狂风暴雨面前,可能微弱得可怜。
“同学们,”
等到学生们激烈的声浪稍稍平复,郭永华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喧嚣的穿透力,
“你们有热血,有勇气,心系家国,郭某佩服。”
他顿了顿,看着学生们投来的目光,继续缓缓说道:“但眼下,北平城风声鹤唳,军警四处搜捕,你们这样出去,太过危险。
方才若不是躲进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爱国,首先要保住有用之身。
若是白白折损在自家军警的棍棒牢狱之中,岂不亲者痛,仇者快?”
楚文瀚推了推眼镜,脸上闪过一丝不服,但郭永华说的又是实情,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郭先生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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