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应该还温着粥,我去盛来。”苏婉宁柔声道,想抽回手。
郭永华却握得更紧了些,没有放开。
他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复杂得让苏婉宁心头发紧,那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有深切的愧疚,有难以言喻的痛楚,还有一种……仿佛即将永别般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婉宁,”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也要交给你一样东西。”
苏婉宁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静静地、鼓励地看着他。
郭永华松开她的手,再次起身,走到那个枣木衣柜前。
这一次,他没有避讳她,径直挪开衣柜,打开了那个苏婉宁从未知晓的暗格。
当暗格里的东西展现在苏婉宁面前时,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金条、美钞、文件……还有,枪。
郭永华没有去动那些财物,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两把枪上。
一把是威猛粗犷的“盒子炮”,一把是精巧玲珑的“花口撸子”。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把“花口撸子”。
冰凉的枪身在他掌心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退出弹夹,检查了一下,又推弹上膛,动作虽然不算特别熟练,但沉稳有力。
然后,他关上保险,转过身,将这把小巧的手枪,连同两个备用弹夹,一起递到了苏婉宁面前。
“婉宁,这个,你拿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钢铁般的坚定。
苏婉宁愣住了,看着眼前那把她只在画报上见过、被称为“掌心雷”或“小撸子”的精致武器,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心,因为那冰冷金属散发出的、与这温馨小院格格不入的死亡气息,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永华哥哥……这……”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又看看那枪。
“我知道,你在泸州的时候,跟着护卫队偷偷学过打枪,也接受过一些基础的训练,对不对?”郭永华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苏婉宁的脸微微一红,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郭永华北上后,她担心他的安全,又觉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将来可能会成为累赘,才偷偷央求护卫队教她的。
护卫队拗不过她,又请示了郭秉诚,得到默许后,才在沱江河湾基地的偏僻处,偷偷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枪械知识和射击技巧。
她天赋不错,虽然力气小,但沉稳冷静,准头居然练得还可以,尤其对这种小巧的后坐力不大的手枪,掌握得最快。
这件事,她以为郭永华不知道。
“拿着,婉宁。”
郭永华将枪又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北平……最近不太平。
非常不太平。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必须确保,在最坏的情况下,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把枪很小,后坐力也小,适合你用。
保险在这里,打开,对准目标,扣扳机。
很简单。
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生命受到威胁,否则,绝对不要用它。
一旦用了,就不要犹豫,对准要害。”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苏婉宁的心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凝重和担忧,终于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测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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