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方面,”
他顿了顿,拿起一份日文报纸的译文,
“关东军近期在辽南、长春等地举行了一系列‘应急防卫演习’,规模空前,而且……有部分部队开始向中苏边境方向‘靠拢’,美其名曰‘保护侨民,监视局势’。
东京的舆论,一片对东北军‘不自量力’的嘲讽和对苏联‘悍然动武’的‘严重关切’,但字里行间,幸灾乐祸和蠢蠢欲动,几乎不加掩饰。”
方维钧也补充道:“英文报纸的分析认为,苏联通过此次军事行动,不仅重创了东北军,也极大震慑了日本,暂时巩固了其在北满的地位。
但日本绝不会甘心,此次冲突暴露了东北军的虚弱,很可能刺激日本军方内部主张‘武力解决满蒙问题’的激进派。
一些观察家担心,东北的均势已被打破,下一次危机,可能为时不远。”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郭永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从遥远关外飘来的、混合着硝烟、血腥和黑土气息的寒风。
预警失败了,冲突爆发了,东北军惨败了,日本……这只恶狼的獠牙,在寒风中磨得更加锋利了。
历史的车轮,正沿着他记忆中那条布满荆棘和鲜血的轨迹,无情地碾过。
一种比之前更甚的无力感,夹杂着利用资本力量在另一条战线获胜后产生的、奇异的责任感,在他胸中冲撞。
他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战事,但他必须为那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黑暗,做更多、更实的准备!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桌前的秦慕舟、方维钧、吴启明、周明轩,以及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门边的陈石头。
“启明,明轩,海外资金的运作,按既定方略,由卡森继续执行,你们负责监督和复核,定期向我报告。
国内的资金,”
他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本记录着国内八十五万银元资产的账簿上,
“我有大用。”
他拿起炭笔,在旁边的白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收购设备”、“招募人才”、“技术储备”、“实业根基”。
“石头哥,”
郭永华看向陈石头,
“你立刻动身,带上明轩,还有……栓子。
你们三人,以‘永华昌’考察采购的名义,去天津,去唐山,去青岛,甚至上海。
目标只有一个:利用现在经济不景气、工厂倒闭潮的机会,寻找那些濒临破产或已经倒闭的、拥有较好机械设备的小型机械加工厂、五金厂、甚至是小化工厂、纺织厂。
不要看厂子规模,只看设备!
车床、铣床、钻床、冲床、蒸汽机、小型锅炉、电机、化铁炉、纺织机……只要是保养尚可、能用的、技术不算太落后的,全部谈下来!
价钱往死里压!
但动作要快,要隐秘,尽量不要引起本地势力和大洋行的注意。”
他又看向吴启明:“启明,你跟着石头哥去,负责技术鉴别。
你懂机器,看看那些设备成色如何,是否配套,有没有重大缺陷,拆卸运输是否方便。
另外,留意这些倒闭厂子里有没有遣散的技术工人、老师傅,特别是那些懂操作、懂维修的,探探口风,如果愿意,高薪挖到咱们泸州去!”
最后,他看向秦慕舟和方维钧:“秦先生,方先生,北平这边,情报收集不能放松,尤其是关于日本关东军、东北政局、以及南京对日态度的最新动向。
另外,请你们通过学界、报界的关系,留意那些从欧美、日本留学归来,但因时局动荡、经济萧条而失业或郁郁不得志的工程师、技术专家。
特别是学机械、化工、冶金、纺织的。
整理一份名单,评估他们的专业水平和人品。
我们可能需要他们。”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肩上责任重大。
掌柜的这是要趁着经济寒冬,大肆“抄底”实业根基啊!
收购设备,网罗人才,这手笔,这眼光,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商人的范畴。
“掌柜的,这……这得花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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