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料供应,目前产量有限,仅供应当地,还无力外销。
恐怕要让小野经理失望了。
不过,贵社若对西南市场感兴趣,鄙号或许可以代为引荐一些可靠的供货商。”
见郭永华滴水不漏,既不接合作的话头,也不露丝毫底细,小野正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无妨,生意是谈出来的,不急在一时。
郭桑初到北平,想必对北方的商业环境还不甚熟悉。
我社在北平经营多年,人脉资源尚可,郭桑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想了解什么行情,尽管开口,鄙人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说着,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郭永华。
“那小野经理费心了。
日后若有需要,定向您请教。”郭永华也双手接过名片,客气地回应。
又闲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天气、风物,小野正一起身告辞。
郭永华亲自送到门口。
看着小野正一三人乘坐的黑色福特小汽车消失在“大栅栏”熙攘的人流中,郭永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冷峻。
他转身回到铺内,对迎上来的陈石头低声道:“石头哥,让栓子去跟着那辆车,看看他们去哪,见了什么人。
小心点,别被发现。”
“明白!”陈石头会意,立刻去安排。
郭永华走回密室,秦慕舟和方维钧也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忧虑。
“掌柜的,这三井的人……来者不善啊。”方维钧道。
“恐怕不只是商业试探。”
秦慕舟补充道,他在日本商社工作过,更了解这些大财阀的行事风格,
“他们对我们‘信息部’似乎特别留意。
我怀疑,他们可能从某些渠道,听说了我们在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日本的情报。”
郭永华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三井的突然到访,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证实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隐忧——在北平这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他这点看似隐秘的动作,很可能早已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日本商社的触角,远比想象的更深、更敏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郭永华沉声道,
“但我们要更小心。
秦先生,方先生,那份关于日本经济危机的报告,要加快进度,但内容要更扎实,分析要更有说服力。
另外,从今天起,我们所有对日文、英文报刊的订阅和收集,要更加分散渠道,避免引起注意。
启明,你负责检查我们铺子内外,有没有可能被安装窃听装置,或者有没有生面孔在附近长期逗留。
石头哥那边,要加强夜间警戒。”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三井的试探,恰恰说明我们做的是对的,触到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乱,越要把我们该做的事情做好,做扎实。
情报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我们在这个复杂时局中,保全自己、寻找机会的唯一依仗。
大家各自去忙吧。”
众人领命而去。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的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郭永华独自坐在桌前,望着桌上那份小野正一留下的烫金名片,眼神幽深。
北平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商业的竞争,情报的暗战,政治的角力,甚至可能涉及国家安全的巨大阴影,已经开始交织显现。
而他这个来自西南的年轻商人,如同一叶刚刚驶入这片暗流汹涌海域的小舟,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把稳舵,辨明方向,才能不被突如其来的风浪吞噬。
他铺开信纸,开始给泸州的苏婉宁写信。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