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边逐渐平息,错乱的空间感依旧让人胃部翻江倒海。
村田被善逸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木制阳台上。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榻榻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那种从高空自由落体眼看就要摔成肉泥的体验,让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飞走了一半。
等他稍微缓过劲来,扶着旁边的栏杆站起身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个总是穿着黄色三角纹羽织遇到危险就哭爹喊娘求保护的后辈,此刻正背对着他,倒吊在上方一根巨大的横梁上。
周围那些木制楼阁还在不断移动,上下颠倒的重力让人头晕目眩,但善逸却站得稳如磐石。
善逸缓缓转过身,从上方轻巧地跃下,稳稳落在村田面前的阳台上。
他的金色短发在无限城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双眼半闭,一只手扣在日轮刀的刀柄上,周身散发着一种冷硬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肃杀之气。
“善……善逸?”
村田咽了一口唾沫,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坠落中撞坏了脑子,“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哪里还是那个被麻雀啄着脑袋骂笨蛋的爱哭鬼,这简直就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冷血兵刃。
善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这片迷宫深处的动静。
那股带着浓烈血腥味和自私欲望的雷电轰鸣声,在无数下级鬼的嘶吼中显得如此刺耳,就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前辈。”善逸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这里很不安全。”
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没有平时的懦弱,只有纯粹的冷意:“就在附近,有一个上弦级别的鬼。”
“凭你的实力,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你先走,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去和其他人汇合。”
村田听完这句话,双腿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上弦?
那种在档案里记录着能够轻易屠杀柱的恐怖怪物?
就在附近?
如果是以前的村田,听到这两个字,估计已经连滚带爬地寻找地洞钻进去了。
但此刻,他看着善逸那决绝的背影,脑海中却闪过了很多画面。
那田蜘蛛山上,被蛛丝操纵自相残杀的同伴。
黑暗的山林里,狯岳背叛人类时那副贪婪的嘴脸。
还有自己那条被黑死牟斩断又被清彦用血鬼术接上的手臂。
这段时间以来,他在蝶屋后山,跟着清彦经历了那种生不如死的魔鬼特训。
每天都在泥水里打滚,每天都在挑战体能的极限。
他流了那么多汗,吃了那么多苦,为的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在决战的这一天,遇到上弦就夹着尾巴逃跑吗?
村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最后一点恐惧拍散。
他伸手握住腰间的日轮刀,大拇指抵住刀镡,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我拒绝。”村田的声音虽然不大还有点破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善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听不懂人话吗?
那是上弦。
你会死的。”
“我知道那是上弦。”
村田拔出日轮刀,刀刃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寒芒,“但我自从那次之后,每天都在参加柱众指导的特训,连皮都褪了好几层。
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今天。”
村田走到善逸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虽然拿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深邃的走廊。
“清彦先生教过我们,鬼杀队的剑士,可以弱小,但绝不能后退。
遇到上弦就跑?
那我这段时间的苦不就白吃了?”
村田咬了咬牙,“带路吧,善逸。
别小看前辈啊。”
善逸看着村田那发抖的双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劝阻,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倾听着那个声音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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