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了。
不是接着魏清名和卢巧成的话茬。
而是另起了一个头。
“酒坊建成之后。”
“第一批酒的去向。”
他端起紫砂壶,往卢巧成的杯子里续了茶。
“由元家来定。”
壶嘴倾斜的角度没有变。
茶汤注入杯中的声音极细,在安静的茶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魏清名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卢巧成的眉心动了一下。
没有急着应声。
元敬之将壶放下。
“第一批酒,不卖。”
他端起自己面前续好的茶杯。
“送。”
“送给陌州及周边三州的知府、学政。”
他喝了一口。
“送给各地的乡绅名士。”
他将杯子放下。
“以元家的名义。”
“以品鉴之名。”
他的右手离开杯子,搁回扶手上。
食指和中指并拢,无意识地做了一个握笔的手势。
“让仙人醉先在官面和文人圈子里扎下根。”
他的语速很慢。
“再铺向市面。”
“先有名。”
“后有价。”
茶室里的光线没有变化。
但桌上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魏清名的眉心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是做酒的人。
魏家在陌州卖了几十年的酒,什么酒能卖出高价,什么酒只能走量,他比谁都清楚。
酒的价格由什么定?
不是成本。
不是原料。
不是坛子上贴的那张红纸。
是喝酒的人。
三百两一斤的仙人醉,如果第一口是被市井酒客喝掉的,那它就是市井酒客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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