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名有一个请求。”
卢巧成将折扇收回袖口。
“请说。”
“魏家在酒坊派驻一名管事。”
魏清名的目光没有回避。
“参与日常经营的监督。”
“魏家出了渠道和人手,不能对酒坊的经营一无所知。”
“铺出去的每一坛酒,品质、数量、去向,魏家需要心里有数。”
“这是对渠道负责,也是对魏家上下几百号伙计负责。”
卢巧成没有立刻接话。
他将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在竹节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魏家不是来白吃席的。
他们出渠道、出人手、出运费,让他们对酒坊的产出两眼一抹黑,哪个商人也不会答应。
但卢巧成不会让步太多。
“可以。”
“管事只有监督权。”
“没有决策权。”
“酒坊的生产、用人、排期、调配,决策权归三方共议。”
“管事看账、查货、报数字,这些都行。”
“但不拍板。”
魏清名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点了一下头。
“行。”
卢巧成将食指从扶手上收回来。
魏清名在利润上退了,在管事权上进了。
卢巧成给了面子,但划了线。
进退之间,分寸刚好。
从魏清名进这间茶室到现在,说话的只有两个人。
石桌北面那把竹椅上的人一直在喝茶。
安安静静。
壶提起来,水倒下去,杯端起来,茶饮下去。
元敬之的左手搁在那卷合上的书上面,右手操持茶具。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壶嘴倾出的水线始终是那么细、那么稳,杯底没有溅出一滴。
仿佛他只是来喝茶的。
仿佛桌上这两个人的唇枪舌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卢巧成知道不是。
魏清名也知道不是。
茶室里最安静的那个人,才是这张桌子真正的主人。
元敬之将空杯子放回杯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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