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忽然传来踏雪的声音。

嘎吱！

院门推开。

李三妹正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抬头一看，愣住了。

院门口站着个女人。

模样二十六七岁，穿着件大棉袄，身段丰腴，脸冻得白里透红，手里提着个灰布包袱。

“哟！”李三妹赶紧放下水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不是芳姑娘嘛？”

芳姐一听，赶紧加快脚步迎上来：“何婶，您还记着我呢？”

“哪能不记得，快进屋，外头冻得慌。”李三妹热情地拉着芳姐的胳膊。

廖晓敏听到动静，掀开门帘走出来。

一看是芳姐，脸上立刻挂满笑意：“芳姐！

你咋来了？”

“晓敏妹子。”芳姐笑着打招呼，“局里这两天轮休，我寻思着来看看大家伙。”

大家都曾在顾家大院待过，算是熟人。

廖晓敏赶紧接过芳姐手里的包袱：“快进堂屋暖和暖和。”

几人有说有笑进了堂屋。

刚一迈过门槛，芳姐的脚步顿了一下。

抬眼就瞅见坐在炕上的何耐曹。

何耐曹也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芳姐心里突地一跳，眼神瞬间软下来。

她没敢多看，怕被人瞧出端倪，赶紧把目光挪开，低声喊了一句：“阿曹。”

“来了。”何耐曹语气平淡，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让芳姐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李三妹拉着芳姐在长条凳上坐下。

廖晓敏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滚烫的热水，递到芳姐手里：“芳姐，暖暖手。”

“谢谢妹子。”芳姐双手捧着搪瓷缸子，热气扑在脸上。

红莲也从外屋地进来了。

“芳姐。”红莲打了个招呼。

“红莲妹子，打扰你们了。”芳姐客气道。

“这说的是啥话。”李三妹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一晃眼，顾家老爷他们走了一阵子了。

哎，也不知道他们在那头咋样，彩霞那丫头有阵子没见了。”

听到这话，堂屋里安静了一下。

芳姐吹了吹水面的热气，轻声细语回话：“何婶您放心，虽然我没收到小姐的信，但有老爷在，相信小姐一定过得很好。”

李三妹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红莲拿起芳姐带来的包袱：“芳姐，你难得来一趟，得多住些时日，我把这包袱给你搁东厢房去，那屋炕都烧热乎了，晚上睡着不冷。”

芳姐赶紧站起身：“红莲妹子，别忙活，随便找个地儿让我对付一宿就行。”

“那哪成，你是客。”红莲没由着她，提着包袱就往外走。

芳姐坐在堂屋里，一双眼睛绝不乱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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