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军区大院空地上，一辆绿皮大卡车停在中央。

后车斗的挡板放了下来，十几个战士正忙得热火朝天。

大光站在车厢里，扯着嗓门指挥。

“都慢着点！

轻拿轻放！

这可是咱们军区的宝贝！”

战士们两人一组，抬着大号的柳条筐。

筐里装的全是大白菜，外表稍微有些干，但剥开一层，里头绿油油的，水分足得很。

还有一筐筐的大红萝卜，个个都有小臂粗，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来。

不远处，四个人裹着军大衣走过来。

王师长、周副司令、张政委、贾狱长。

四人走得不快，昨晚那顿酒喝得太猛，到现在脚步还有点虚。

何耐曹看了一眼他们，眼神打了个招呼，然后拉开车门，先把刘红梅扶上去。

刘红梅今天精神不错，被大袄裹得严严实实。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穿绿衣裳的人，虽然还是有些怯，但没像昨天那样发抖。

何耐曹把自己的一个皮手套递给她：“拿着，攥着玩，别乱动。”

刘红梅乖乖接过去，两只手紧紧抓着手套，点了点头。

何耐曹关上车门，转身面对四人。

周副司令指着卡车：“阿曹，白菜萝卜你带回去，让大家伙也尝尝咱们边防的收成。”

何耐曹也没客气，掏出烟盒甩了一圈。

四人接了烟，何耐曹划了根火柴，先给自己点上，又凑过去给他们挨个点。

“那我就收了。”何耐曹抽了一口，“东屯那边的冬小麦，等开春试验成功。”

张政委吐出一口烟圈：“东屯有你，那是东屯的福气。

但高产土豆的事，你千万别忘了。”

“忘不了。”何耐曹弹了弹烟灰，“过完年我准来，你们先按我说的提前备好，等我过来安排。”

“吐个唾沫是个钉？”张政委盯着他。

“那是自然。”何耐曹点头。

贾狱长把烟头扔在雪地里踩灭：“阿曹，老许那边还在深挖，一旦有陈家兄弟或者那几个在逃要犯的准信，我立刻通报你。”

“行。”何耐曹眼神冷了几分，“不管是谁，只要敢伸爪子，我一刀剁了。”

周副司令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东屯那边，明哨暗哨全安排下去了。

你家人的安全，我拿这颗脑袋担保。”

何耐曹把烟头弹飞，踩着脚踏板，拉住车门把手。

“走了，留步。”

王师长往前走了一步：“小子，雪大路滑，开慢点！”

何耐曹没回话，摆了摆手，钻进驾驶室。

轰隆——

大卡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尾气喷出一股白烟。

何耐曹挂上挡，松开离合。

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缓缓驶向军区大院的大门。

大院里的战士们自发地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

大光站在车斗上，朝着何耐曹的方向猛地敬了个军礼。

“何顾问慢走！”

几十号人齐刷刷喊了一嗓子，气势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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