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化冻下种,苗一出来,地下有地老虎咬根,地上有青虫吃叶。
这时候庄稼刚冒个头,嫩得很,一口下去全是水。
这些虫子专挑这嫩尖咬。”何耐曹盯着他,“你告诉我,谁去治这些虫子?
你老王带一个连的兵,趴在地里用手一只一只去掐吗?”
王师长被噎了一下。
“老子又不是鸡,咬什么虫子!
虫子多了撒点药不就行了?”
“撒药?
你有多少药能铺满整个中华土地?
就算有药,等你撒完,虫子早把叶子啃光了!”
贾狱长摸了摸下巴:“那按你的意思,这麻雀还真能当长工使唤?”
何耐曹点头:“开春庄稼冒头的时候,正好是麻雀抱窝孵崽子的时候。
一窝孵出五六只小家雀儿。
小家雀儿长身体要吃什么?
全靠老鸟去地里抓高蛋白的虫子喂崽。
这一天下来,一只老鸟能在地里来回飞几十趟!”
他指着外面的黑夜。
“这是老天爷给庄稼安排的免费长工,没了麻雀,不管是青虫、钻心虫还是地老虎,全都得成倍往上翻!”
张政委在纸上快速记了两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阿曹说得有道理,这是自然界的平衡。
一环扣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师长还是有点不服气。
“可那玩意儿到了秋天,确确实实是祸害啊。
一飞就是一大片,呼啦啦落下来,谷子能给吃秃了。
底下老乡怨气大着呢。”
何耐曹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师长。
“你使唤牛拉犁还得喂草料呢!
你雇个长工还得管三顿饭吧?”
王师长一愣。
何耐曹继续开骂:“人家麻雀忙活大半年,把地里的虫子给你压住了,保住了你的苗。
到了秋天庄稼熟了,人家吃你几口谷子当饭钱,怎么了?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
你倒好,人家刚帮你把活干完,你翻脸就不认人,拿枪拿网去绝人家户。
这他娘的叫卸磨杀驴!”
贾狱长听得直拍大腿,差点笑岔气。
“绝了!
老王,你听听,这理儿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王师长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听着还真他娘的是这么回事。”
何耐曹没理会他们的打趣,脸色极其严肃。
“这不是理不理的事。”他重重敲了一下桌面,“未来的农业成败与人类饥荒,一定有它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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