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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院子里。
田元海推开院门走进来,头上戴着狗皮帽子,两手抄在袖筒里。
“阿曹。”田元海喊了一声。
何耐曹从堂屋出来,走到凉亭边上。
方清秀跟在后面,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住,像棵树一样立着。
“元海哥,咋样?”何耐曹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田元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压低了嗓子:“按你说的,我让底下的兄弟盯着村口。
今天上午,又来了个生面孔。”
何耐曹拿火柴点烟的手顿了一下:“干啥的?”
“说是收山货的。”田元海凑近了点,“背着个麻袋,操着外地口音。
在村里转悠了一圈,问了几家有没有皮子卖,没收着东西,就走了。”
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长啥样?”
“个头不高,挺瘦,穿着件黑棉袄,袖口都磨破了。”田元海回忆了一下,“左边眉毛上有道疤,看着挺凶。”
何耐曹眯了眯眼:“去哪边了?”
“往镇上去了。”田元海说,“我让二狗远远跟着,跟到镇子口就回来了。”
何耐曹点点头:“行,让兄弟们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两人聊了一会儿。
田元海前脚刚迈出院门,何耐曹后脚就跟了出去。
车子停在背风的墙根底下,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大冬天的,气温降得厉害,滴水成冰。
车子停在外面,油路最容易堵,电瓶也容易亏电。
当时的汽车是有电瓶的,而且离不开电瓶。
何耐曹走到车头前,弯腰拿起放在一旁的摇把子,对准车头的孔洞插进去。
他双手握紧摇把子,双腿扎稳马步,猛地往下一压,再顺势往上一提。
没动静。
再来一次。
吭哧吭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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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干咳了一声,随后又没声了。
何耐曹直起腰,这铁疙瘩冻了一宿,脾气大得很。
他重新握住摇把子,憋足了劲,连着摇了三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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