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晒场上的活儿运转得顺顺当当。
汉子们翻晒,妇女们剥皮,记分的清清楚楚,一点没乱。
冯叔走到何耐曹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阿曹,照这架势,今年咱东屯能过个肥年。”冯叔点上烟,吸了一口,看着满场子的粮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何耐曹接过烟,没急着点。
“冯叔,咱东屯统共就那么些地。”何耐曹把烟夹在耳朵上,开始算账,“今年老天爷赏脸,一亩地能多打个几十斤。
可你算算,交完公粮,再扣下明年的种子,剩下的按人头分,一家能分多少?”
冯叔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看着多,其实吃到明年开春,也就紧巴巴的。”何耐曹继续说,“要是碰上个灾年,连饭都吃不上。”
“那是,谁还嫌粮多啊?”冯叔点头。
何耐曹看着那些金黄的苞米,心里盘算着。
现在是55年,大伙儿觉得日子有盼头。
可他清楚,再过三年,那场大饥荒一来,这些粮食就是救命的玩意儿。
东屯现在看着富裕,真到了那时候,这点底子根本不够看。
所以冬小麦必须种,路也必须修。
只有把产量提上去,把路打通,才能在灾年保住全屯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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