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一直没有告诉父母中奖的事。
刚拿到税后八亿元奖金时,她首先感到的不是狂喜,而是恐惧。
那笔钱太大,大到足以改变所有关系。
她只告诉父母,自己用离婚分到的二十万元和补偿做了投资,运气不错,赚到一些。
这个解释并不严密,却给她保留了最重要的距离。
领奖后的头几个月,她连银行短信都不敢在家人面前点开。
账户分散、长期投资和日常支出由不同银行卡管理,身份证明与合同也锁进保险柜。
她不是天生谨慎,只是太清楚父母得知具体数字后会怎样替她安排:先给亲戚买房,再帮谁做生意,最后用一家人的名义让她无法拒绝。
周五下午,团建客人刚退房,她坐在前台整理账单。
沈母的电话又来了。
“你表弟准备在市里买套小房子,首付还差二十万。
你手头宽裕,先借他周转一下。”
沈南星翻账单的手停住。
“哪个表弟?”
“你二舅家的小儿子。
小时候你还抱过他,怎么连亲戚都不记得?”
她想了好一会儿,只找到一个模糊影子。
成年后两人从未单独联系,对方结婚时她随父母送过礼,此后再无来往。
“我不借。”
沈母显然没料到她拒绝得这样快。
“情况都不听?
他买房是正事,又不是拿去乱花。
二十万对你不算什么。”
这句话比借款本身更刺耳。
每个伸手的人都爱替她判断,什么对她“不算什么”。
沈南星将账单合上。
“首付不是救命钱。
预算不够,可以晚一点买、换小一点的房子,也可以按自己的能力贷款,不该找多年没联系的亲戚填。”
听筒里传来窸窣声,紧接着沈父的声音挤进来,显然开了免提。
“我早就讲过,她现在有钱了,心也硬了。”
以前这类话会逼得沈南星急着解释。
她怕被扣上忘本、不孝的帽子,总想用付出来证明自己。
如今她听出里面的激将,反而坐得更稳。
“爸,不用拿这话压我。”
沈父的呼吸一沉。
“亲戚就该互相帮衬。
你有能力不肯帮,将来有事也别指望人家。”
“我被裁员时,谁帮过我?
离婚只拿到二十万、孩子不在身边时,哪个亲戚来问过一句?
那时候你们嫌我丢人,现在我过稳了,亲戚关系倒值二十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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