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很轻，很轻，像风吹过窗棂。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刘珊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粥溅了一地。

她猛地扑过去。

风神的眼皮在动。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灯很亮，刺得他眼睛疼。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焦距慢慢聚拢。

他看到了天花板上的灯。

他看到了床边一张张焦急的脸。

“老公！”刘珊扑在他身边，眼泪夺眶而出，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老公！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风神的母亲扑过来，握住儿子的手，老泪纵横：“儿啊……儿啊……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

风神的父亲站在床尾，嘴唇剧烈地颤抖，浑浊的眼里全是泪。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点头。

风神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我……在哪儿……”

“医院，你在医院。”刘珊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眼泪滴在他手上，“你被泥石流埋了，做了手术，你昏迷了好久……”

风神的眼神逐渐清明。

昏迷？

手术？

泥石流……

他想起来了。

暴雨，泥石流，那道咆哮的黄流，那棵挡在前面的枯树，还有……

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

他一把抓住刘珊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抓得她生疼。

“苏言呢？”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急切。

“苏言在哪儿？”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刘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两个老人也沉默了，低下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周睿站在窗边，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风神，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袁帅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在颤抖。

风神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那种沉，比被泥石流埋的时候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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