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恒毅的心口。
他望着苏建国,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年、向来从容不迫的企业家,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坚硬外壳,只是一个害怕女儿受伤的普通父亲。
张恒毅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叔叔,这件事,就算您不说,我也绝不会让慕雪参与分毫。”
他的目光坦然如洗过的晴空:“她是我心尖上的人,我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舍得她受一丝伤害”
“这个仇,是我张恒毅一个人的事,是生是死,是成是败,都由我一力承担。”
“她只需要好好地、平安地活着,做那个骄傲、明媚、无所畏惧的苏慕雪,这就够了。”
苏建国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张恒毅顿了顿,忽然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而果决,仿佛一位即将发起冲锋的战士:
“叔叔,请您再给我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完成这件事,将这根扎在心里十几年的刺,亲手拔掉。”
“到那时,我将再无挂碍,一身干净。
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慕雪身边,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
他的话语像淬过火的刀刃,锋芒毕露,却又赤诚滚烫。
苏建国伸出那双见证了半生风霜的手,用力握住了张恒毅的手。
“好,好孩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慕雪没有看错人,我苏建国也没有看错人。”
他用力握了握张恒毅的手,仿佛要将这份信任烙印在彼此心间:“有情有义,敢作敢当。
这就是我想要的品质。”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洒进书房,落在两双交握的手上。
老一少,一个托付,一个承诺,在静谧的夜里完成了两代人之间最郑重的交接。
张恒毅只觉得心头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一个半小时后,书房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
苏建国与张恒毅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显然方才那几局棋下得颇为尽兴。
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一步,我要是跳马而不是拱卒,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叔叔棋路开阔,晚辈也是险胜半子。”张恒毅谦逊地回应。
话音刚落,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书房门外几步远的地方,苏慕雪正站在那里。
大约是等了一阵了,双手交握在身前,看到门开的瞬间,眼中明显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但她没有立刻迎上来,而是等父亲和恒毅说完了话,才走上前。
“怎么下了这么久?”她轻声问张恒毅,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嗔意,但更多的是关切。
张恒毅温声道:“叔叔兴致高,我们就多下了两盘。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苏建国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揶揄道:“怎么,怕我这个老头子把你这位如意郎君拐跑了不成?
下个棋还要在门口守着,我这个当爸爸的,待遇还不如一盘象棋咯。”
“爸——”苏慕雪脸颊微红,娇嗔地看了父亲一眼,语气里带着女儿家特有的羞赧。
“好了好了,你们聊,我去楼下喝杯茶。”苏建国笑着摆摆手,背着手,悠哉地朝楼梯方向走去。
目送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苏慕雪才转向张恒毅,压低声音问:“我爸……没跟你说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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