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不是……她是我妹妹。

亲妹妹。”

“妹妹？”苏言有些意外，但看着照片上女孩和风神的相似度，又觉得合理。

风神没有看苏言，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夜空中缭绕、消散，如同那些无法追回的时光。

“这张照片，是她五岁生日那天，我带她去镇上唯一的照相馆拍的。

也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

苏言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照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的，绝不会是一个温馨的故事。

“那时候家里穷，父母身体不好，我是老大，下面就这么一个妹妹。”风神的眼神飘向远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久远的小镇集市。

“她特别懂事，从小就跟着我，帮我干活。

大概……就是六岁那年秋天，我记得特别清楚，集市特别热闹。”

“家里种的一点菜吃不完，爸妈让我带着小雨去集市上卖掉，换点钱买盐和针线。”

“我们找了个角落摆好摊子，小雨就乖乖地坐在我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我给她买的一颗水果糖，也不吃，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睛亮晶晶的。”

“她很乖，不吵不闹。”

“后来……后来我大概是早上水喝多了，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急着要上厕所。”风神的声音开始发颤，夹着烟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集市上的公厕离得有点远，我看小雨坐得好好的，周围也都是摆摊的熟人，想着就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集我就跟她说，‘小雨，哥哥去上个厕所，你乖乖坐在这里看摊子，别乱跑，等哥哥回来给你买肉包子吃。

’”

“她特别乖地点点头，还冲我摆手，说‘哥哥快点回来’。”

“我就……我就跑去上厕所了。”风神的眼眶在夜色中迅速泛红，声音哽咽起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又跑回来，前后可能……可能连十分钟都不到。”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顾不上擦，只是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堵着一块千斤巨石。

“可是……等我跑回来的时候……摊子还在，菜也在，旁边摆摊的阿姨还在……唯独小雨……小雨她不见了！

！”

风神的声音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小板凳空了！

就剩下那颗没拆开的水果糖，掉在地上，都脏了……”

“我疯了！

我像疯了一样！

我把整个集市都跑遍了！

我喊着她的名字，‘小雨！

小雨！

你在哪儿？

！

哥哥回来了！

’ ”

“我从东头跑到西头，从南边喊到北边，问遍了每一个可能看到的人……卖菜的、买布的、修鞋的、赶车的……”

“所有人都摇头，都说没看见,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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