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帅一听到“退伍”两个字，顿时激动得就要推门冲进去，苏言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冲动。

下一秒，门内传来风神温和却带着严肃的询问：“说说吧，为什么突然要退伍？”

一阵漫长的沉默，只能听到周睿沉重的呼吸声。

苏言和袁帅在门外屏息凝神，都能感受到周睿内心的挣扎。

“队长……”周睿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我···我家里出了事。

我爸确诊了尿毒症，已经是中晚期……”

“医生说要长期治疗，需要很多钱，还得有人陪护。

我妈一个人实在扛不住，我……我得回去帮忙。”

门外的袁帅猛地攥紧了拳头，苏言也皱紧了眉头。

他们都没想到，一向乐观开朗的周睿，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家庭负担。

风神眉头狠狠一皱，沉默片刻，声音更加温和：“这件事·····你家里知道你的决定吗？”

“还没说……”周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等手续批下来再告诉他们。”

“我理解你的难处，”风神轻叹一声，“但退伍是人生大事。”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热爱部队，在这里也很开心。

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至少跟家人好好商量一下，别让自己后悔。”

风神在心里暗暗惋惜。

周睿是个好苗子，训练刻苦，性格开朗，在血狼的这段时间进步飞快。

这样一个优秀的士兵，如果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离开，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样吧，”风神最终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想，也跟家里通个电话商量商量。

不要急着做决定，好吗？”

周睿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谢谢队长……我会好好考虑的。”

门被推开，周睿低着头走了出来，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苏言和袁帅连忙躲到一旁，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等周睿走远后，苏言和袁帅从角落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真没想到睿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袁帅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苏言目光深邃地望着周睿离去的方向：“我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想离开部队。

咱们得想办法帮帮他。”

“怎么帮？”袁帅急切地问，“要是钱的问题，我这些年攒的津贴都可以拿出来。”

苏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钱只是第一步。

最关键的是要找到合适的肾源给他父亲做移植手术。”

“但这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急也急不来。”

袁帅无奈地点点头，两人相顾无言，都在为战友的处境感到揪心。

·······

周睿独自一人踉跄着走到海边，夜色下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双手深深插进发间。

他从作训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这是上次一个老兵塞给他的，他一直没碰过。

颤抖着手点燃一支，辛辣的烟雾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也不知是因为烟太呛，还是心里太苦。

他望着远处军营的灯火，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每一个挥汗如雨的训练日，每一次和战友并肩作战的情谊，还有苏言、袁帅这些过命的兄弟……

这一切，他如何能轻易割舍？

可是父亲苍白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

他记得上次休假回家时，父亲还拍着他的肩膀，骄傲地说：“我儿子厉害了，竟然是特种兵！”

可现在，那个曾经挺拔的男人却躺在病床上，连自理都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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